第310章 赌局(1 / 1)
陆离对面的两位,正是那位以美艳与手段闻名的泰国赌后豪姬,以及日本赌坛的代表上山宏次。 豪姬今日一身酒红色的泰式裹身长裙,丝绸面料在她曲线毕露的身躯上流淌着暗光。 她卷曲的长发慵懒披散在肩头,一对凤眼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既有热带女子的妩媚,又藏着眼镜蛇般的冷冽。 她没有去看牌,反而用涂着暗红蔻丹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摩挲着腕上那串乌黑发亮的檀木珠串。 珠子颗颗圆润,看似寻常,但每当荷官发牌,豪姬的食指总会不着痕迹地轻叩正数第三颗——叩击的节奏很怪,两急一缓,再一长一短。 空气里飘着极淡的甜香,像是晚香玉混合了某种热带香料,甜腻得让人有些胸闷。 那香气正从她的方向,随着她每一次呼吸、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丝丝缕缕地弥漫过来。 “旁门左道……” 陆离心里冷哼一声,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 她似乎只是随意地抬起左手,手背轻轻托着下巴,无名指上那枚看似朴素的白金指环贴近鼻端,几不可察地嗅了一下。 一股极淡的、清冽如雪松又带着些许药草苦味的气息钻入鼻腔,瞬间将那甜腻的闷感驱散不少。 高进的义父兼师父靳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老千王,各种偏门手段见得太多了,其中就详细讲过如何用特制的香料或药物,在不知不觉中影响对手的判断力与情绪。 这种手法,在这种动辄千万上亿的牌局上,并不算罕见。 但高进告诉过陆离,可以知道这些手段,但尽量不要去用,因为这些都不过是下乘。 真正的赌,绝不仅仅,甚至主要不在于这些“术”。 荷官再次发牌。 陆离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自己面前的暗牌,又缓缓抬起,掠过其他七人。 上山宏次坐姿如钟,面无表情,但颈侧微微绷紧的肌肉线条,透露着他此刻的专注。 豪姬依旧把玩着珠串,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可她的视线却像最精密的仪器,飞速地捕捉着其他人脸上每一丝最细微的变化。 马来的年轻高手此时正翻看着那张暗牌,牌面映入眼帘的瞬间,他右侧眉梢几不可察地向上抽动了半毫米,紧接着下眼睑有一丝极细微的颤抖,尽管这变化短暂如电光石火,但在座所有人都捕捉到了。 而坐在豪姬下首的新加坡富商,情况显然更糟。 他庞大的身躯将高背椅塞得满满当当,昂贵的丝绸衬衫领口已被汗水浸出一圈深色。 他离豪姬最近,那股虽然好闻但却让人有些迷糊的异香正源源不断钻进他的鼻腔。 他不断用一方白手帕擦拭着脖子和额头,可刚擦干,新的汗珠又渗出来。 他的眼神有些飘忽,视线在牌面和豪姬之间游移不定,焦虑像热锅上的蚂蚁,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筹码边缘,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既然我的明牌最大,”豪姬慢悠悠的开口,声音带着东南亚特有的黏糯腔调,每个字都像裹了糖霜。 她用涂着暗红甲油的指甲,轻轻点了点自己面前那张黑桃皇后。 “那我就先为大家热热场子……” 她眼波流转,掠过众人,最终停在桌子中央。 “三百万。” “豪姬小姐今天的运气不错,看来是想乘胜追击啊!” 上山宏次的声音平稳地响起,带着日本人特有的、礼貌而疏离的沉稳。 他上身挺得笔直,与椅背之间保持着恰好一寸的距离,双手交叠置于膝上,这个姿态从开局维持至今,分毫未变,仿佛一株根系深扎于岩石的松。 他看向豪姬,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但那双眼睛,却没有任何温度,只有精准的审视。 “上山先生说得没错,”豪姬笑得愈发甜腻,眼尾的弧度弯得像月牙,她用涂着蔻丹的指尖点了点自己那张扣着的暗牌,动作轻佻又充满暗示,“我今天的运气……是真的很好呢。” 上山宏次脸上的肌肉纹丝不动,连那模式化的微笑弧度都没有改变。 他只是微微颔首,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执行既定程序。 “我从不相信幸运女神会如此专情,只眷顾一个人。”他缓缓说道,“所以,这把我跟了。” 他抬手平稳地推出与豪姬等值的筹码。 那一摞筹码堆叠整齐,落入彩池时几乎没有发出杂乱声响。 压力像无形的潮水,随着这轮加注,漫过了牌桌的边界。 新加坡的胖子脸色白了白,汗水几乎要滴进他的衣领。 他死死盯着自己那对10,又瞄了瞄豪姬的皇后和上山宏次那张未曾掀开的暗牌所代表的未知恐惧,最终,巨大的心理压力让他选择了保全。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近乎粗暴地将自己的牌扣上,推入废牌堆,动作大得险些碰倒手边的冰水杯。 马来西亚的年轻人抿紧了唇,手指在筹码堆上悬停了几秒。 “跟!”他吐出这个字,推出筹码的动作带着一丝僵硬,暴露了内心的忐忑。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另外几家的代表,一家沉吟片刻后选择了弃牌保全实力,两家则谨慎地选择了跟注观望。 轮到陆离。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落在了这个始终没什么存在感的女人身上。 陆离甚至没有低头去看那张始终安静伏在桌面上的暗牌——和前面三局一样,仿佛那是什么无关紧要的纸片。 她只是伸出两根手指,随意地捏起暗牌的一角,手腕轻轻一抖。 “嗒。” 纸牌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精准地落入荷官手边的废牌堆,背面朝上,自始至终,没有任何人,包括陆离自己,看到它的真面目。 弃牌。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也没有丝毫惋惜。 豪姬细长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高了一瞬。 她重新打量起这个来自港岛、名不见经传的女人。 这张桌上的其他对手,她或多或少都有了解:新加坡胖子是花钱买乐子的冤大头;马来西亚小子有锐气但欠火候;另外几家代表风格稳健但缺乏侵略性……筹码正如她所料,正逐渐流向她和上山宏次这两个真正的猎手。 唯有这个陆离。 前三局,她一直如此。 不看底牌,像现在这样直接扔掉。 她输掉的只是底注,姿态始终松弛得不像在参加一场涉及巨额资金和各方脸面的对决。 豪姬指尖摩挲佛珠的速度,微不可察地加快了一线。 甜腻的香气似乎也随着她气息的微妙变化,浓郁了一丝。 上山宏次交叠的手指,右手食指在左手手背上,极轻地叩击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陆离弃掉的那张牌背上停留了半秒,然后平静地移开,重新聚焦在牌局中心。 牌局继续。 荷官白皙的手指在绿色绒布上拂过,新一轮牌局如命运轮盘再次转动。 第四张公共牌,是一张方块K。 牌桌上的空气骤然绷紧。 这张K,让可能的牌型组合发生了微妙偏移。 上山宏次面前的明牌是红桃K、梅花Q,加上这张公共牌K,他已有一对K在手,牌面顿时变得极具威慑力。 马来西亚青年面前是红桃J、10,公共牌中已有一张9,他在听的顺子可能性大增,呼吸不自觉地屏住。 另一家跟注者的牌面则略显杂乱。 豪姬面前的明牌是黑桃皇后和一张黑桃K。 她瞥了一眼自己的那张黑桃10,指尖在檀木珠上轻轻一叩,甜美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但眼波深处却掠过一丝极快的权衡。 上山宏次目光平静地扫过牌面,最终落在豪姬脸上。 “看来运气,我们需要搏一把运气了。”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加注的动作却沉稳有力,“五百万。” 马来西亚青年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看着自己那副即将成型的顺子听牌,又看了看上山宏次那对显眼的K,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挣扎了足有十几秒,年轻气盛和侥幸心理最终占了上风,他几乎是咬着牙推出了筹码:“跟!” 另一家跟注者脸色难看地长叹一声,将牌扣上。 压力来到了豪姬这边。 所有人都看着她。 她沉默着,指尖的檀木珠停止了转动。那双妩媚的眼睛微微眯起,视线在上山宏次毫无波澜的脸上停留良久,最后,落回自己那张未曾掀开的暗牌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贵宾厅里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和不时传来的,观众们小声的议论。 忽然,豪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如春花绽放,瞬间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上山先生果然厉害,气势迫人呢。”她摇了摇头,带着几分慵懒和惋惜,用两根手指将自己的牌优雅地捻起,轻轻一翻,盖在了牌堆上。 “不过,女人的直觉告诉我,今天还不是和你决一胜负的时候。我弃牌。” 她撤退了。 在投入了不菲的筹码后,在局面未明时,她选择了保存实力。 那甜腻的笑容下,是猎手般的冷静与审时度势的狡猾。她输掉了一些,但远未伤筋动骨。 马来西亚青年脸色一白,他没想到最大的威胁豪姬会突然退出。 此刻,牌桌上只剩下他和上山宏次对决,而对方的牌面明显占优。 最后一张河牌发出——一张无关紧要的方块2。 马来西亚青年的顺子彻底无望。他脸色灰败,手指僵硬。 上山宏次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一千万。” 他平静地报出一个数字,将一堆筹码推向彩池中心。 那堆筹码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而诱人的光泽,也像一座山,压向了已呈强弩之末的对手。 马来西亚青年死死盯着自己的牌,又看向上山宏次那对刺眼的K,最后目光落在自己所剩无几的筹码上。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也没有胜算。 他颓然地向后靠倒在椅背上,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将牌默默扣上,推开了自己面前最后几枚筹码。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这意味着,他出局了。 另一位玩家,也因筹码所剩无几,在接下来的交锋中被上山宏次轻松清空。 荷官将巨大的彩池推到上山宏次面前,筹码碰撞发出悦耳的哗啦声。 上山宏次微微颔首,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自己面前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动作一丝不苟。 豪姬倚在椅背上,点燃一支细长的香烟,透过袅袅青烟看向上山宏次,眼神复杂,既有审视,也有一丝未尽的战意。 而陆离,依旧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面前那摞淡金色筹码,与她最开始相比,似乎……分毫未少。 她既没有参与那场惊心动魄的围猎,也没有成为被吞噬的猎物。 “艹!!” 隔壁桌猛然炸开一声粗粝的怒骂,带着浓重的北美口音,瞬间撕裂了贵宾厅原本沉凝如水的空气。 一个金发碧眼、穿着考究手工西装的男人“嚯”地站了起来,动作之大带倒了身后的高背椅,椅子腿与大理石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锐响。 此刻,他脸上那层所谓“西方绅士”的优雅教养荡然无存,只剩下输红了眼的暴怒和难以置信的狰狞。 他双眼充血,死死瞪着对面那个依旧安坐的男人,额头青筋暴起。 “你怎么可能凑成顺子?!”他几乎是咆哮着,手指用力戳向牌桌中央那张刚刚揭开的河牌——一张小小的方片2。 “黑桃7!最后那张黑桃7明明被我拿到了!就在上一轮我还拿到了黑桃2!这牌不应该凑齐!你他妈出千!!” 他的怒吼在安静的贵宾厅里回荡,连陆离这边的几人都被惊动,侧目望去。 豪姬吐出一个烟圈,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上山宏次整理筹码的手微微一顿,目光平静地扫过那边,又收了回来,仿佛只是看到一点微不足道的尘埃。 被指控的男人,正是高进。 面对指着鼻子的厉声指控和几乎要喷到脸上的怒火,高进连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都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还从容地将面前赢来的筹码拢了拢,动作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 “艾斯克先生,”高进的声音不高,却清晰稳定,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与他对面那位暴跳如雷的对手形成了极致反差,“赌桌之上,输赢乃是常事,激动伤身。” 他微微向前倾身,目光平静地迎上艾斯克几乎要喷火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异常清楚: “您确实拿到了黑桃7,但一副扑克牌有五十二张,您拿到7和2,不代表剩下的牌里,不能组合出其他的顺子。”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向桌面上的牌。“您看,牌是黑桃6,黑桃3,黑桃4,黑桃5,还有这张……” 他微笑着,用两根手指捻起自己面前那张方片小2。 他轻轻将之放在桌面上,与公共牌并排。 “2,3,4,5,6”高进的声音如同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这也是顺子,艾斯克先生。虽然是很小的顺子,但按照规则,它确确实实是顺子,足以赢下您手中的……三条。” 他抬起眼,笑容依旧温和,甚至带着点无奈:“您看,牌面都在这里。如果您坚持认为我出千,可以指出来,或者,拿出证据。”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和,但话里的意思却让艾斯克的脸色更加难看: “总不能因为我出了顺子,就认定我做了手脚吧?毕竟,在规则面前,无论多小的顺子,都大过三条不是吗?” 他说得极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艾斯克所有的愤怒。 艾斯克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死死盯着桌面上那副刺眼小顺子,又看看自己手里那副确实更大的、但此刻却毫无用处的三条牌型,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指证出千? 在这种级别的赌场,没有确凿到无可辩驳的证据,这种指控无异于自取其辱,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加输不起。 巨大的羞辱感和金钱损失的痛楚交织在一起,让他胸口剧烈起伏,却只能像一条离水的鱼,徒劳地开合着嘴巴。 高进不再看他,微微侧身,对侍立一旁的荷官和闻声而来的主持人礼貌地点了点头,温声道:“一点小误会,给各位添麻烦了。” 他的姿态从容不迫,将赢来的筹码收入囊中的动作流畅自然,与隔壁桌那位仍僵在原地、面如死灰的艾斯克,形成了天堂与地狱般的对比。喜欢港综:我手下全是帅哥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港综:我手下全是帅哥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