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贰拾玖刀界(1 / 2)
('秋枫城,後山空地。
令狐玄已连续好几日反覆琢磨着独孤静第一堂课教的刀术。
这几天独孤静没有再教新东西,只是兴之所至,不定时朝令狐玄发动奇袭。
掌风、刀罡,甚至乾瘪的树叶,都能成为袭人的利器。
令狐玄每日清晨上山练刀,日落下山休息,偶尔帮阎飞誊写公文,或替城中百姓搬运路障。
只是多半时候,事情做到一半就能靠着墙睡着。
闲暇时,他也会向尹寄云讨教,试着让内力运转的更稳、更细。
至於那个不靠谱的二师兄单秋水,自从四季楼试炼後,就再也没露过面。
不过他深知,这些看似琐碎的杂事,其实全是修行的一部分。
这天,令狐玄照例清晨上山,却见独孤静罕见地早早坐在空地上。
不说秋枫的百姓和弟子们,就连花语君、张禾这些城主,平日里都没这对师徒起得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看见独孤静端坐在石堆上,闭目养神,令狐玄不敢贸然上前惊扰。
他将黑无救cHa进身旁松软的土地,席地而坐,仿起师父的姿态,闭目静坐。
呼x1吐纳间,令狐玄清楚听见万物之声。花鸟啼鸣,虫音轻响,破空风声的凛冽,山川河流的轰鸣……彷佛整个天地都和他融为一T。
继续闭目,令狐玄的意识来到一片诺大的空间,与初次遇见段逸风时的神识感受不同。
地面清澈明镜,无数断刀cHa入其中,长短不一、型态各异,奇异无b。
这场面令狐玄曾在独孤静的山中小屋外见过,那里也有刀冢,但规模远不及於此。
清澈的地面倒映着无数刀锋的寒光,点点星芒也映入其中,彷佛夜空被镜面吞没。令狐玄抬眼望去,不自觉地张大嘴巴,那并非虚影,而是一片深邃令人心悸的无垠星空。
他静静凝视,耳畔风啸撕裂,天地似乎被拉开了距离。
忽然,远处的高峰之巅,出现几道人影。他们皆手握长刀,背对令狐玄而立,身姿挺拔如松柏,气息沉稳如山岳。
他们身後,是一片荒凉的穷山尽头;而前方,则是川流不息的狂暴海cHa0——巨浪拍碎巨石,激起万丈白雾,彷若天地间只剩那无边的怒涛和刀影。
「他们是……?」令狐玄不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再细看,那洁白如雪的长刀与一袭紫衫红刃,交错的身影——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竟是他的两位师父,独孤静与姚雨。
她们并肩而立,神情淡然,似在低声交谈。远远看去,语气轻松,像是在切磋,又像是在闲聊些毫无意义的琐事。
令狐玄惊呼道:「师父!?她们在那里做什麽?」
天际传来一声巨响——海cHa0翻腾而起、山洪轰鸣如兽,一前一後,朝山巅上的几人扑面而来。
「不好!」令狐玄yu要上前救人。
然而,脚步刚动,却见那漫天星光化为无数狂刀,宛若流星降世,瞬息间铺满整片苍穹。
相互交错,形成密不透风的刀阵,将令狐玄团团包围。
每踏出一步,便有数十道寒芒袭来。仓促之下,手里无刀的令狐玄只得随手拔起一柄断刃,快速应敌。
火星四溅,气浪如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令狐玄越砍越急,焦躁怒喝:「滚开,我要去救师父!」
这时,无数刀剑凌空,同时震颤,彷佛万人低声怒吼——
「那里,不是你这样的弱者能去的地方。」
无法突围,又无力抵抗的令狐玄,只能一遍遍挥舞残刃,声嘶力竭地大吼:「可恶!」
山巅之上,时间几近凝滞。
海cHa0定於半空,山洪停於悬崖,万物寂灭,独留风声鹤唳。
那几人依旧背对着他,其中两名男子缓缓拔刀——
一把泼刀,一把陌刀。
他们的动作轻描淡写,却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
下一息,刀光闪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本该毁天灭地的山洪海啸,在一击之下化为烟尘,连地貌也随之改写。
山与海彷佛都在惧怕两GU刀势,退去、低伏,归於静默。
令狐玄呆立在地,双眼失焦。
片刻後,跪了下去,双手撑地:「这……就是我和他们的差距吗……?」
不等他回过神,那数十道寒芒便再次袭来,直击面首。
攻势如暴风骤雨,令狐玄几乎被b至绝境,被无边的刀影吞噬。
同时,现实中的独孤静仍坐於石堆,紧闭双目。
梦里,他的思绪却飘向了那片白雪皑皑的极北之地。
本章完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北羯,位於大离王朝最北端的外族部落。
虽然寒霜楼也是常年风雪,但总归还有消停的时候,可北羯的风雪,却是一刻不停,可谓小巫见大巫。
若是大璃人去到北羯,基本都得包得像颗粽子才能抵御严寒。
这里虽然寒冷,民风却淳朴豪放,热情如火,对好友慷慨招待,对外敌绝不心慈手软。
他们身材高挑,骨骼刚健,战斗力和社交力同样惊人。
可对於幼年丧父的独孤静,北羯的标签并不适用。她沉默寡言,不善交际,同龄朋友虽不喜欢她孤僻的个X,却也能理解,独孤静的父亲在北羯的军中享有威望,却Si於对抗其他外族的战争。这段经历,造就她和普通北羯人不同的X格。
北羯虽慷慨好客,但对外族仍有少数激进者心存偏见。独孤静那半中原的血统,自然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她既是北羯人,又不完全是,身份上的微妙,也造就她日後自立自强,冷静的风格。
「滚回中原!大璃人!」几名同龄孩子正朝年幼的独孤静扔石子。
独孤静面sE如常,默默忍受辱骂与攻击,没有半点反抗的意思。
「你们g什麽!」一名身披银甲,虎背熊腰的将士恰巧路过,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
那群孩子见是个威严的士兵,立刻收敛起嚣张气焰,四散而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银甲将士看着那群孩子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摇头叹气。他蹲下身,关心道:「小静,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独孤静摇了摇头:「进德叔叔,你不用为我出头的。」
拓跋进德的语气柔和下来:「那怎麽行,你是彻哥的nV儿啊。况且,我们同为大璃与北羯的混血儿,本就该相互照应才是。」
拓跋进德牵着独孤静的手,沿着积雪的路缓步走着。
风很冷,两人都没说话,走到半途,独孤静忽然开口。
「进德叔叔,以後……能别用混血儿那个词吗?我不喜欢。」
拓跋进德愣了愣,随即苦笑:「好,是叔叔说错话了,以後不再说了。」
独孤静难得露出一抹浅笑,那笑容淡得像雪光,却让拓跋进德也不由得笑了出来。
走到独孤静的家门後,拓跋进德再次蹲下身子,笑着m0m0她的头。
「好啦,就送你到这。叔叔得回军营了,今晚还得守夜呢。」
独孤静点点头,却没有立刻进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低着头,紧攥衣角,问道:「进德叔叔……我能和你学刀法、还有兽形拳吗?」
灰瞳透着超越同龄人的成熟与倔强:「我不想再被欺负了。」
拓跋进德看着那双和独孤彻一样的灰瞳,朗声笑道:「好!就依你!明早来军营找叔叔,跟守门的说你是独孤彻的nV儿,要找拓跋进德。」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独孤静露出真挚的笑意,转身推门而入。
翌日上午,独孤静早早来到军营外。
看着那两名守门的士兵,有些紧张地搓着手:「我……我是独孤彻的nV儿,要……要找进德叔叔。」
说完,她从怀中掏出母亲交给她的兽牙项链,递了过去。
士兵对视一眼,接过项链仔细端详,又看了她那张稚nEnG的脸,神情略缓。
「你等一下。」士兵沉声道,随即转身进了营帐内。
不多时,拓跋进德便被那名士兵请了出来。看见独孤静果真来履约,他露出欣慰的笑容,心里暗自窃喜。
「彻哥,你有个好nV儿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拍拍独孤静的肩头,带她到军营後方一处开阔的雪地不,并命人在外把手:「叔叔先教你兽形拳,再教刀法。说吧,喜欢甚麽动物啊?」
独孤静想了想,灰瞳闪着光:「狼!大灰狼!」
「好眼光!」拓跋进德笑得开怀,随即摆开架势。
风雪呼啸间,他扎稳马步,气势陡然一变。
「狼!疾如风,徐如林,侵略如火,不动如山。」
拳影翻飞,如狼掠雪。
每一拳都带着风切声,连积雪都释放的热量融化。
随着最後一式落下,一头灰狼虚影赫然显现於身後,昂首长嚎,气势b人。
独孤静看傻了。
她从没想过,那个平日里抠抠嗖嗖,连酒钱都要跟人计较的大叔,竟是一位破念境巅峰的高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拓跋进德气运丹田,收起法相,嘴角带着几分骄傲:「看到了吗?这就是狼形拳。我一式一式地教——」
话音未落,他的笑容便凝在脸上。
只见独孤静已悄然摆出架势,动作乾脆俐落,气息顺畅,竟一b一地复刻起刚才那套狼形拳。
每一拳的时机、呼x1都和刚才的自己如出一辙。
拓跋进德的冷汗自鬓角滑落:「不是吧……我才打完一遍,这小妮子就全学会了?」
过了半刻,拓跋进德终於逮到她一个细微的破绽。出声指点两句。
可谁知这一提醒反倒让独孤静越打越顺,招式愈发浑圆流畅。
才一个上午,竟将整套狼形拳练得炉火纯青。
午後,拓跋进德开始教授刀法。
他拔出腰间军刀,雪光映锋,寒气b人。那是北羯军中最常见的制式刀术-——不讲花样,不讲姿势,只求一击毙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刀一式,简洁乾脆,如同军令。
独孤静默默看着,片刻後静静地走到一旁,随手掰下一截枯枝。
大雪中,她模仿起拓跋进德的动作,一刀、一斩、一挑。
初时略微生涩,随着气息交错,动作渐渐衔接顺畅。
到最後,两人身影逐渐重合——一老一少,一刀一技,姿态分明却如镜像。
四周的士兵渐渐停下手边动作,看得目瞪口呆。
有人低声惊呼:「那丫头……真是第一次学刀吗?」
整套刀法结束时,独孤静的每一招每一式,竟b拓跋进德原本的节奏快了几分。
拓跋进德收刀入鞘,手指微颤,这次不只鬓角,连额头、手心都渗出冷汗。
他忍不住自问——自己到底是在教一个天才,还是一个连他都无法预测的怪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静,你爹教过你刀术吗?还是你娘呢?是武林高手吗?」拓跋进德问道。
独孤静摇摇头:「爹没教过我,娘也只是普通妇人。我……只是学叔叔你的动作而已。」
拓跋进德听见答覆,表面仍是波澜不惊,淡淡道:「很好,继续练习。」
实则心中却掀起滔天巨浪——他看过很多少年英才,但没有一个如她这般,一教就会,也没想过,自己会用强大来形容一个孩子。
不出几个星期,拓跋进得的刀法已经满足不了她了,甚至开始向族中长老求教。
时光飞逝,待她成长至二十余岁时,族中已无人能在刀法的造诣上胜过她。
於是她所幸收拾行囊,离开北羯,来到中原寻求更加强大的对手。
如今,她已是秋枫城的四城主,仍如当年那头大灰狼般,沉默、锐利,从不回头
本章完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独孤静骤然睁眼。
梦境散去,寒气未歇。
令狐玄仍盘坐原地,眉间紧锁,嘴唇发白,像是陷入某种深渊。
同为刀客,独孤静本能地上前,一手按住他的肩膀。
那一瞬,独孤静感受到凶戾的刀意在令狐玄T内翻涌。
那种感觉她再熟悉不过了。
「不好,他入刀界了。」
独孤静低声道。
她清楚这意味着甚麽。那种痛,不只是皮r0U,而是灵魂被刀锋一寸寸剖开。
她当年也曾这麽做过,千刀万剐的痛楚,至今都还印在她的心头,想起来,x口还会隐隐作痛。
独孤静不停摇着令狐玄的身T,急得声音发颤。
「令狐玄!醒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少年终於睁开眼。
尚未看清现实,迎面而来的,却是一记狠狠的耳光。
这一掌,甩得是忧心,甩得是愤慨,甩得也是她对自己的自责。
「进入刀界多危险,你知道吗!」独孤静的声音近乎嘶哑,「你若出了甚麽事,我该如何向姚雨交代!」
山风正烈,这一幕恰好被走上山的花语君和尹寄云撞见。
两人急忙上,神sE惊讶。
「这是怎麽回事?」花语君皱眉问。
令狐玄愣了一怔,随即满脸怒意。他一言不发,拔起cHa在地上的黑无救,转身便走。
花语君和尹寄云对视一眼。
尹寄云心领神会,立刻回身,朝令狐玄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花语君摇摇头:「不是教得好好的吗?怎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他转过头时,独孤静仍站在原地。
双目早已Sh润,眼泪止不住地溃堤。
下一刻,独孤静整个人蹲了下去,捂着脸,放声大哭。
那哭声,在後山的风里破碎,久久不散。
另一边,独坐在山崖的令狐玄也同样不好受,默默流起了泪。
尹寄云发现了他,凑上去,但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惹四师尊生气了?」
令狐玄x1着鼻子,啜泣答道:「嗯。」
尹寄云望着雾蒙蒙的山峰,淡淡道:「四师尊会这麽生气,其实很正常。」
「刀界那种地方,本来就是师父他们这种宗师才能进的。那不是甚麽机缘,而是一种极深层的修行方式——通过打坐冥想,让气息与天地完全调和,进入另一个与现世相连的界域。」
「我们弟子平常打坐,不过是让心神与自然契合罢了。这次……你直接越过那条线。幸亏刀界没对你起杀心,否则,要把你撕成碎片,只需一念之间。」
闻言,令狐玄m0了m0还在微微发烫的脸颊:「我其实也知道,师父是担心、是害怕……可我就是气不过那一巴掌。她甚麽都不问,就先打人,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令狐玄把语速放缓了些:「我又不是小孩子……」
尹寄云默默听完,没有立刻开口,只是拾起一颗小石子,轻轻往山下一抛。
尹寄云语气依旧平静:「四师尊之所以会是代表冬的城主,不是因为她擅长寒属X的武功。」
「而是她不太会安慰人,也不懂怎麽表达情绪。她害怕时,第一个反应就是出手。」
山风吹在两人身上,带着凉意。
「她是冬没错,但那GU冷,不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而是不知如何倾诉的热。」
听到这里,令狐玄再也止不住泪水,痛哭失声。
若先前他和阎飞讲述过往,是少年的倔强,如今的眼泪,则是铁汉的柔情。
尹寄云看着令狐玄:「哭,并不可耻。那是为了认清自己,认清世界,然後变得强大,去保护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空地石堆上,花语君和独孤并肩而坐。
「原来如此……他进了刀界啊。」花语君低声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已然平复情绪的独孤静淡淡开口:「我当初收他为徒,一是感觉到姚雨的气息,二才是看中他刀意里的那GU热血。现在想来,我的方式……可能是错的。」
「你的方式未必是错的。只是北羯军那种刚强的训练模式,放在他身上,可能还早了些。」
花语君起身,拍去身上的尘土,望着远处的苍松。
「试着换种方法吧。别只教出刀,更要让他懂得收刀。那样,才是一个师父,该有的模样。」
半晌後,尹寄云带着令狐玄走了回来。花语君跟尹寄云识趣地退开。将空间让给这对师徒。
两人对视片刻,皆yu言又止。随後,同时弯腰低头:「抱歉!」
「你先说。」
「师父,你先说。」
又一次异口同声。
这尴尬的一幕,反倒让两人都笑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