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捷报（1 / 1）

一个下雨的傍晚前线传来了捷报。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枣树的叶子上沙沙响。 曲渊的副官开车冲进院子，浑身湿透了，从车上跳下来的时候差点滑倒。 他手里攥着一封电报，连跑带喊：“捷报！曲总指挥捷报！龙腾打下来了！” 江秀秀从厨房跑出来，手里还拿着勺子。 曲靖从书房走出来，步子比平时快了很多。 令仪从沙发上滑下来，赤着脚跑到门口。 副官站在院子里，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流，他在笑，笑得露出一排白牙。 “今天下午三点，曲总指挥带人攻进了龙腾的指挥部。龙腾的首领被俘，残部投降。东线、西线、北线全部打通了！” 江秀秀的勺子掉在地上，啪嗒一声。 她没捡，手捂着嘴，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流。 曲靖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没有说话。 他转身走进书房，拿起电话，拨了金江的号码。 “傅璋，打下来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傅璋的声音传过来，很沉，很稳，但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激动。 “好。百部那边呢？” “宋明的人还在西线，正在清理残敌。” “告诉他，龙腾的地盘三家分。按出力比例。”曲靖挂了电话，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雨。 雨越下越大了，打在枣树的叶子上哗哗响。 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走到厨房，拿起那个空了的玉瓶，令仪给他装培元丹的那个，他把玉瓶放进口袋，走出厨房，走进客厅。 令仪还站在门口。 “爷爷，爸爸要回来了吗？” “快了。” “快了是多久？” 曲靖蹲下来，跟她平视。 “三天。最多三天。” 令仪点了点头，转身走回沙发，爬上去，继续看动画片。 电脑里播的还是那部老动画片，画质很差，颜色都失真了，但她看得很认真。 曲靖看着她的背影，小小的，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一件鹅黄色的毛衣。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曲渊是在第三天下午到家的。 他进门的时候，令仪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搭积木。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曲渊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装，脸上全是风尘，眼睛下面青黑一片，胡子也没刮，整个人像一棵被风吹歪了的树。 令仪放下积木，站起来，跑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 “爸爸。” 曲渊蹲下来，张开手臂。 令仪扑进他怀里，抱住了他的脖子。 他身上有火药的味道、泥土的味道、汗水的味道，还有血的味道，不是他的血，是别人的。 令仪不喜欢这些味道，但她没有松手。 她抱得很紧，紧到曲渊的脖子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 他没有躲，也没有动，就那么蹲着，让她抱着。 “你回来了。”令仪说。 “嗯。” “你不走了。” 曲渊沉默了一下。 “不走了。仗打完了。” 令仪松开他的脖子，退后一步，看着他的脸。 他的脸很脏，眼睛很红，胡子拉碴的。但她觉得这是他最好看的时候。 她从口袋里掏出银铃铛，递给他。“爸爸，你听。” 曲渊接过铃铛，轻轻晃了一下。 叮铃铃，声音很轻，很脆。 令仪笑了。 不是嘴角翘一下的那种笑，是真正的、从心里往外冒的笑，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曲渊看着那个笑容，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见过令仪这样笑。 她总是很安静，很沉稳，不像一个一岁半的孩子。 但这一刻，她就像一个普通的一岁半孩子，因为爸爸回来了，高兴得笑了。 他把铃铛还给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她的头发很软，细细的，像春天的草。 “令仪，爸爸回来了。” 令仪把铃铛握在手心里，点了点头。“嗯。” 曲渊在家休整了七天。 七天里，他做了一年来没做过的事，睡到自然醒，吃了江秀秀做的每一顿饭，陪着令仪。 他给令仪讲打仗的事，不讲那些血腥的，只讲那些好玩的，比如有一次，他们半夜去偷袭龙腾的补给站，路上踩到了一窝野兔子，兔子吓得四处乱窜，把哨兵引出来了，他们差点暴露。 令仪听完问：“兔子后来怎么样了？”曲渊说：“跑了。”令仪点了点头，继续搭积木。 曲靖跟曲渊谈了一次话，在书房里，关着门。 曲靖把龙腾的地盘怎么分说了一遍，黄岩占四成，金江占三成半，百部占两成半。曲渊听完，没说话。 “爸，宋明那边能答应吗？” “答不答应都是这么分。他出了多少力，拿多少东西。不满意可以不要。” 曲渊点了点头。 曲靖看着他，沉默了一下。 “元宝，你瘦了。” 曲渊没说话。 “多吃点。你妈做的饭，你一年没好好吃了。”曲渊又点了点头。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曲渊走的那天，令仪送他到门口。 曲渊蹲下来，跟她平视。 “令仪，爸爸去开会。开完会就回来。”令仪把银铃铛递给他。 “你带着。开完会还给我。”曲渊接过铃铛，放在口袋里，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转身走了。 车子发动了，引擎轰鸣着，尾灯在晨光里亮起两团红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街角。 令仪站在门口，看着那两团红光消失，她把手插进口袋里，转身走回屋里。 龙腾基地的分配谈判，在金江举行了三天。 黄岩、金江、百部三家坐在一张桌子上，对着地图，一笔一笔地划地盘。 曲渊代表黄岩，傅璋代表金江，宋明代表百部。 宋明老了许多，头发全白了，背也佝偻了，坐在那里像一棵枯了的老树。 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精明的光从深深的眼窝里透出来，像两颗被磨亮了的石子。 “曲总指挥，百部出了那么多力，死了那么多人，就拿两成半？是不是少了点？” 曲渊看着他。“宋首领，百部出了多少人？” “两个连。” “伤亡多少？” 宋明沉默了一下。“四成。” “黄岩出了四个连，伤亡三成。金江出了三个连，伤亡两成半。按出力比例和伤亡比例综合计算，两成半是公道的。”曲渊把一张纸推到宋明面前，“这是计算公式。您可以看看。” 宋明拿起那张纸，看了很久。 他把纸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了字。 曲渊看着那个签名，想起宋明第一次来黄岩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字，端端正正的。 那时候他还是意气风发，走路带风，现在他老了，头发全白了，背也佝偻了。 但他还是签了，因为他知道，这是他能拿到的最好结果。 协议签完的那天晚上，三家在一起吃了一顿饭。 傅璋做东，在金江的食堂里摆了三桌。菜很简单，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排骨汤，还有一坛子米酒。 宋明喝了很多酒，喝到后来，话多了起来。 他拉着曲渊的手，说了很多话，说疏月小时候的事，说她刚会走路的时候在院子里摔了一跤，磕破了膝盖，哭了好久。 说她第一次叫爸爸的时候，他正在外面应酬，没听见，回来以后她不肯再叫了。 说后来她长大了，不叫了，每次见面都叫他宋首领，客客气气的，像对一个陌生人。 说他每次听见宋首领三个字，心里就像被针扎了一样。 曲渊没有说话。他给宋明倒了一杯酒，宋明喝了，又倒了一杯，又喝了。 “曲总指挥，疏月的孩子，令仪，她好吗？” “好。” “长得像谁？” “像疏月。” 宋明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赶紧用袖子擦了擦，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曲渊看着他，想起令仪周岁那天，她拿着银铃铛问妈妈在天上能看见我吗？ 想起她说那她看见我吃奶奶做的桂花糕了吗？ 他把这些画面压在心底，没有说给宋明听。 有些话，不是现在说的。 谈判结束，曲渊回到黄岩。 他把铃铛从口袋里掏出来，还给令仪。 令仪接过铃铛，握在手心里，晃了晃。 “爸爸，谈完了？” “谈完了。” “以后不打仗了？” 曲渊蹲下来，跟她平视。 “以后不打了。” 令仪把铃铛收进口袋里，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脖子。 龙腾基地被三家瓜分的消息，传遍了这一片所有的基地。 柳河的人说，黄岩的曲总指挥是个狠人，把龙腾打下来了，不简单。 沿海基地的人说，曲靖的儿子比他老子还厉害。 百部的人说，宋首领这回亏了，出了那么多力，拿了两成半。 金江的人说，傅首领这回赚了，没出多少力，拿了三成半。 说什么的都有。 但所有人都同意一件事，这一片的天，变了。 以前是龙腾说了算，现在是黄岩说了算。 不是黄岩最强，是黄岩、金江、百部三家绑在一起，比龙腾强。 而把这三家绑在一起的人，是曲渊。喜欢我的老公被末世大佬魂穿了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我的老公被末世大佬魂穿了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