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路明非提著剑,站在月光之下。(2 / 2)

幽蓝色的光芒瞬间封死了所有的门窗与退路。

炼金矩阵开了。

堂內彻底封锁。

空旷的主堂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似乎是想把她强行困在这里。

等什么人来?

等老陈?还是等她那个高高在上、从来不露面的父亲?

亦或是……其他的什么人?

她不清楚。

也不想清楚。

此时此刻。

诺诺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后仰。

一只手隨性地在半空中拋接著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盘印模样的金属物件。

上面隱隱闪烁著装备部特有的微型炼金引爆纹路。

“咔噠,咔噠。”

黑色的盘印在修长的指尖翻转,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红髮小巫女看著头顶那层幽蓝色的炼金光幕。

“不然……”

她轻声喃喃,嘴角勾起一抹带著几分疯劲儿的明艷笑容。

“直接全炸了吧。”

反正这种级別的世家矩阵,在阿卡杜拉那群疯子研製的高压炼金炸弹面前,跟纸糊的也没什么区別。

她把玩著引信,眼底闪过一丝百无聊赖的散漫。

毕竟……

算算时间,

那个满嘴烂话的首席师弟,还有那群吵吵闹闹的傢伙。

他们应该还在等著自己呢。

还是说,其实自己也是可有可无的?

红髮小巫女低垂著眉眼。

少她一个,路小组照样转,那个总是胸有成竹的怪物师弟,照样能把燕京这盘大棋下得明明白白。

诺诺的眼前,忽然又闪过了夔门水下的那一幕。

冰冷、幽暗的江底。

那个少年硬生生用后背替她挡下致命一剑的身影。

这还是她这二十年来,第一次遇见,一个能为自己奋不顾身,连命都不要的少年。

可他心里,装得下多少人呢?

诺诺抿了抿唇。

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自嘲。

算了。

那个护短的傢伙,

对谁...都会那样做的吧。

自己,又有什么特殊的呢?

“嗒、嗒、嗒。”

主堂两侧的幽暗迴廊里,忽然传来了一阵整齐沉闷的脚步声。

幽蓝色的炼金矩阵光幕下,几位陈家的长辈鱼贯而出。

而眾星拱月般走在最中央的,是一个面容清癯、神色冷厉的中年男人。

真正的陈家家主。

她的父亲。

两人隔著空旷的主堂对视。

没有久別重逢的温情,也没有哪怕一句虚偽的寒暄。

半晌。

那个人终於开口了。

“家族为你物色了一门极好的姻缘。”

男人看著一身深红色风衣的女儿。

“对方的底蕴和未来的权势,配得上陈家的门楣。”

“这段时间你留在燕京,哪里都不用去了。”

“好好准备一下吧。”

没有问她愿不愿意。

更没有问她这段时间在外面经歷了什么,有没有受伤。

只是自顾自地,宣告了她接下来的人生轨跡。

诺诺低垂著眉眼。

暗红色的长髮遮住了她大半张脸,看不清神色。

她没有应答。

只是抬起手,大拇指轻轻按在了那个黑色盘印的起爆边缘。

“父亲。”

红髮少女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主堂內飘荡,透著一股近乎疯癲的平静。

“你觉得……”

诺诺缓缓抬起头。

“我会和妈妈一样……”

“任你摆布吗?”

她微微抬眸。

暗红色的眼中,原本的散漫与无所谓彻底褪去,化作了犹如深渊般的晦暗与玉石俱焚的决绝。

大拇指,猛地就要按下。

然而。

下一瞬。

“让开让开,龙渊阁办案。”

一道散漫、带著几分理直气壮的年轻声色,毫无徵兆地穿透了厚重的红木大门,在主堂外轰然响起!

紧接著。

“嗤——!!!”

一道极其悽厉的墨色流光,犹如切豆腐一般,自外而內横扫而来。

那扇雕刻著繁复花纹的百年红木大门。

那层號称连次代种都能困住的幽蓝色高阶炼金阵法。

在这纯粹到极致的暴力面前,连零点一秒都没能撑住!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大门向两侧轰然炸碎。

刺目的月光与纷飞的烟尘,瞬间倒灌进这座压抑的陈家主堂。

烟尘中。

一袭纯黑墨袍在夜风中猎猎翻卷。

少年单手插兜,右手隨意地提著那柄死沉的墨剑。

踩著满地碎木和残砖,就这么閒庭信步、漫不经心地迈步而入。

而在他身后。

路小组眾人鱼贯而入。

楚子航黑衣如铁,单手按著雪白的唐刀;杨楼提著漆黑的长枪,神色冷厉;苏晓檣、零、夏弥、芬格尔……

眾人提刀负枪,神態各异。

却皆是杀气腾腾,硬生生把这陈家的主堂,踩出了千军万马过境的跋扈气场。

而路明非连看都没看那些大惊失色的陈家长辈一眼。

也没有理会那位脸色瞬间阴沉到极点的陈家家主。

眸子直视著那前一秒便要破碎的红髮姑娘。

少年声色淡淡,

“陈墨瞳指挥。”

路明非提著剑,站在月光之下。

“小队还等著你的指挥令呢。”

“……”

诺诺看的一愣一愣的。

她按在黑色盘印上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暗红色的眸子呆呆地看著那个披著月光、一身暴君威压却满嘴公事公办的少年。

不知为何。

红髮小巫女的心底,忽然不合时宜地想起了许久以前,听眼前这个满嘴烂话的傢伙隨口胡扯过的一句话。

——“人一生中,只要做足了等待,集齐了霉运,总会等到传说中的天使之门向自己洞开...”

她以前觉得这就是句毫无营养的烂话。

但现在。

天使没有来。

来了一个提著重剑,满身暴君威压,直接把陈家大门连同炼金矩阵一起劈成两半的怪物师弟。

“放肆!”

“什么人敢擅闯陈家主堂?!”

短暂的死寂后,主堂內的陈家护卫和长辈们终於反应了过来,纷纷怒喝出声,甚至有人已经点燃了黄金瞳。

但当他们看清来人的脸,以及那身代表著龙渊阁最高权柄的暗金流云墨袍时。

所有人的声音瞬间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一脸错愕。

“你是……?路明非?!”

“应龙阶……首席?!”

陈家家主的眉头深深地蹙了起来,眼神中透出极度的忌惮与阴沉。

他不明白,这个才刚落地燕京不久、让整个总阁长老会都如临大敌的煞星,为什么会在大半夜提著剑劈开他陈家的大门。

路明非选择性地屏蔽了脑子里的暴言暴语。

他单手提剑,剑尖在青石地板上隨意地划过,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迎著满堂陈家人的错愕与忌惮。

少年微微偏头。

赤金色的底光在眸底悄然燃起,带著一股蛮不讲理的护短与霸道。

“我来调人。”

路明非声色散漫,却字字如铁,在这空旷的主堂內隆隆迴荡。

“听说这四九城里,有人不长眼。”

“把我们路小组的核心成员……”

少年手腕微翻,墨剑斜指地面。

“把我的后勤部的指挥之一的陈指挥,给扣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