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糖葫芦酸(2 / 2)
“奶奶,呜呜呜!要爸爸!我要爸爸!”
小男孩的声音尖细,一声一声喊着爸爸。他年纪看着已经上小学,对人的生死也有基本认知。
眼泪瞬间决堤,感同身受的巨大悲伤和恐惧如潮水将她淹没。她自己也差点失去父亲,太明白那种世界瞬间崩塌成黑白的感觉。
简冬青控制不住跟着哭起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浑身都在发抖。
佟述白立刻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护着,挡住这过于惨烈的悲伤。她紧紧搂着爸爸的腰,生怕一松手就会像小男孩那样失去爸爸。
“爸爸,爸爸,你救救刘奶奶,救救她......救救他们好不好,求求你了......”
她觉得自己好像有些被影响到情绪过载,开始胡言乱语,居然求爸爸救人。他又不是医生,他拿什么救。
可是她好难过,明明半个小时前还是那么欢乐,一切都好好的。
怎么半个小时就变成了这样。
她的身体发软,抓着爸爸手臂的力气一点点流失,整个人开始往下坠。
“小咪!”佟述白低喝一声,迅速搂住她下滑的身体,手臂横在她腰后固定住。
简冬青甩甩脑袋努力保持清醒,眼前惨白的墙壁和灯光晃了又晃,好不容易重影散去。她抓紧爸爸衣服,自己不想添乱,不能再倒下去。
身边又传来轮子滚动的声音,有移动周转床要进刚才空出来的急诊抢救室。经过他们身边时,床上的人露出来的皮肤上,有的地方渗着黄色液体,有的地方皱皮焦黑。
是烧伤,只一眼,简冬青立刻死死闭上眼,一股反胃袭来。她从来没有问过爸爸身上烧伤的细节,比如那些被衣服遮住的地方是不是也曾经像床上那个人一样,皮肤皱缩、剥落、渗着液体。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病患家属哭天抢仍在继续。
“爸爸,我太难受了,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所有力气都用在维持最基本的站立。
佟述白急忙去探她的额头,指尖触到的皮肤有些凉,还好没有要发烧的症状,不过她现在状态也不太对劲。
“宝宝,听爸爸说。”他捧起她的脸搓揉,强迫她睁眼看着自己,“刘奶奶现在有人照顾,她的其他亲戚也在这里。我们现在先回家,你需要休息。”
简冬青点点头,然而想到面对生死无能为力的挫败,鼻子又开始发酸:“爸爸,我是不是在添乱?早知道,早知道我就不跟着来了,反而让你分心。”
“没有,没有添乱。”他斩钉截铁否定,极尽温柔开导她:“宝宝很棒,一直陪着刘奶奶,给了她支撑,爸爸很欣慰。但是现在,你首先要照顾好自己和肚子里的小宝宝,明白吗?”
经过家属休息区时,简冬青往里面看了一眼。刘敏芳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那个小孙子,老人的眼睛闭着,嘴里念叨祈祷着。
“爸爸,”她揪着佟述白的衣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是不是?我明天等好一点了,再来看刘奶奶和小宝,小咪明天再来。”
“会好起来的,”佟述白抱着她走到正和院方沟通的莫明朗面前,压低音量:
“我现在先带她回去,怀着孕,在这里也不太方便。今晚要辛苦你在这里照应,该联系转院就转院,需要请专家就去请。所有的费用,从我这里出。务必把他们照顾好,特别是老人和孩子。”
莫明朗自然没有半分犹豫,“明白,这里交给我。你快带她回去休息,有事随时联系。”
刘敏芳似乎有所感应,在亲戚的搀扶下朝他们走来,目光落在被佟述白小心翼翼护在怀里的简冬青身上,“去吧,佟先生......带冬青回去吧,孩子要紧......我这儿没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