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电锯狂想曲(2 / 2)

what?(怎么?)

低沉平稳的男中音混在电视屏幕里尖锐的惨叫声中,波澜不惊。youprefersittingnexttoamovingmountain?(你更喜欢挨着一座会移动的山坐着?)

……keegan好像有点小坏。

dasistnichtfair!(这不公平!)

那句话的后半段成功点燃了地上那位还没缓过神奥地利人,iwasalmostthere!(我都快坐上了!)

下次看电影的时候你……blablabla……

在你的哄骗下k?nig坐回原位,他后仰,想要再度靠上你的膝盖。但这次,他靠上了一只军靴。

keegan自然地换了个姿势,不动声色把脚伸到你腿前。

k?nig靠了几下发现触感不对,难以置信地扭头。他眯起眼想要说些什么,余光接收到了你兴冲冲的视线。他眨了下眼,挥开keegan的腿,扒住沙发,淡蓝色眼睛祈求地望向你,icansitbehindyou…onthearmrest.ja?(我可以坐在你后面……扶手上。好吗?)

扶手?你背后有什么扶手?

你默默扭头去看,怀疑他想坐在沙发靠背上。

左侧响起一声冷哼。

ghost一边盯着屏幕里的血浆片看一边警告:ifyoubreakthecouch,you'resleepinginthesnow.(你要是敢把沙发坐塌,你今晚就睡在雪地里。)

……

可怜的k?nig,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他好像被针对了。

k?nig身影重新垮塌下来,最后只能憋屈地收回手,别扭地坐在地上,直起身不再靠着你。

厨房的推拉门被人用手肘移开。

krueger端着果盘慢悠悠地走回客厅。

他在沙发前站定,手里端着果盘居高临下地看着稳稳坐在右侧的同伴。

ileavefortwominutestoplaywaiter,andsuddenlymyseatgetsapromotion.(我只是离开两分钟去客串服务生,我的位子突然就高升了。)krueger开口。

keegan靠着靠背,视线都没上抬半分。itgotcold.neededsomeonetokeepitwarm.(它变冷了。需要有人给它暖暖。)

没有退让的意思。

……

krueger将陶瓷果盘放在玻璃茶几上,弯腰捻起一颗还泛着水珠的草莓。

open.(张嘴。)

你张嘴接过——脆脆的,好酸。

你享受krueger提供的服务,虽然可怜的krueger被冷酷的ghost流放到了keegan原先坐着的单人沙发上。

客厅里环绕着电锯杀人狂在雨夜里奔跑的白噪音。你裹着毯子,在一圈暖烘烘的包围下泛起困意,音响里的惨叫声都变得悠远起来。

想靠着什么东西……

你瞅了眼左边的ghost,总觉得靠到他身上他的嘴必然会吐露几句不好听的话——你默默看向右边的keegan,惊奇发现他在打字聊天。

他特意调暗了屏幕光,灰蓝色眼底倒映着微弱蓝光,神情很温和。

啊……keegan是在……笑吗?

你强撑起眼皮,好奇地往他那边挪了挪。keegan很自然地倾斜屏幕让你看到聊天内容。

呜喔,messenger。

屏幕顶端的备注名字是:logan。

下一秒,对方发来了一段短视频。

画面有些晃动,显然是自拍视角。背景看起来是一间有些凌乱但很温馨的休息室。画面里有两个男人,一个正对着镜头挥手,笑得有些腼腆;另一个则在大口往嘴里塞着比萨,背景里还放着搞怪的娱乐节目。

但你的注意力瞬间被画面中央那只毛茸茸的大家伙夺走了。

一只威风凛凛的德牧!穿着定制的狗狗背心,正虔诚地盯着男人手里的比萨。

riley!nopizzaforyou!(莱利!你不能吃比萨!)视频里的男人笑着喊,揉了把狗狗竖得笔直的大耳朵,狗狗大叫了两声。

——!

原本昏昏欲睡的你,大脑瞬间通电。你挨近keegan,兴奋到脸热:

噢哦——它叫riley?好可爱……你感动,它看起来好乖,在摇尾巴诶!

heisagooddog.butclearlyneedsadiet.(他是条好狗狗。不过显然需要节食了。)

keegan淡定地收起手机,揉了一把你的脑袋,莫名让你想到视频里揉狗狗脑袋的动作。

ifyoubehaveyourself,i'lltakeyoutomeethimnexttime.andi'llalsointroducethosetwopainsintheneck,heshandlogan,toyou.(如果你表现得好,下次我可以带你去见它。顺便介绍hesh和logan给你认识。)

keegan将视频进度条拉回开头。于是你又美滋滋看了一遍帅哥和帅狗。

它竟然也叫reily,这个名字——

you'recallingthedogriley?(你管那条狗叫riley?)你身后响起荒谬的曼彻斯特口音。

……

完了,另一个reily听见了。

但狗狗真的叫reily啊。

原本安分坐在沙发另一头的ghost向你们这个方向靠过来。

被赶到单人沙发上的krueger懒洋洋出声:tobefair,lieutenant.(说句公道话,中尉。)

thedoglooksfriendlier.andprobablybitesfewerpeople.(那条狗看起来比较友善。而且估计咬的人也没你多。)

嗯?

……他们不会只听到了狗叫吧?视频里的人明明喊狗狗叫'reily'的!真不是你故意喊一条狗叫reily啊!!

坐在你脚边的k?nig扭过头来,iwantadog.liebling,ifwehaveadog,iwillnamehim…(我想要只狗。亲爱的,如果我们养狗,我会给他起名叫……)

他卡壳了,似乎在认真思考,schnitzel?ja.goodaustrianname.(炸肉排?对。不错的奥地利名字。)

他凑什么热闹!!

炸肉排可能是'炸肉排'的食谱,k?nig。你咂咂嘴。

nooneisgettingadog.(谁也不会养狗。)ghost烦躁地打断这个话题,重新靠回左侧,wecanbarelykeepherfromwanderingintoacrossfire,letaloneabloodyanimal.(我们连拦着她乱跑进交火区都费劲,更别提再加个该死的动物。)

话音刚落,你挨着keegan的肩膀就被人轻轻扣住。keegan收起手机,把你推直。

don'tlistentohim,kid.(别听他的,孩子。)keegan语气难得戏谑,ifyouwantadog,i'llstealonefromshadowcompany.bettertrained.(你要是想养狗,我就去暗影公司偷一条。训练得好些。)

isaidnobloodydogs!(我说了不准养该死的狗!)ghost的音调拔高了一度。

咳咳,此reily非彼reily。你不知道翻译器会怎么翻译这句话,但还是解释一句比较的好。

忽的手里一软,低头发现手心里被k?nig塞了一只红色的毛茸茸小玩偶。

哇——你用力挤捏了两下,软乎乎的,里面似乎是些棉花,外面是层纤维毛,像个小挂件。脑袋上是两只大大的智慧的眼睛。丑萌丑萌。

你捧起来激动地大亲一口,珍惜地捧进怀里,谢谢!

imadeit.stitchedtheeyesmyself.(我做的。眼睛是我自己缝上去的。)k?nig指着你怀里红色毛毛怪,youlikeit?liebling,icanmakeabiggerone.thesizeofme!youcanhugittosleep…(你喜欢吗?亲爱的,我能做个更大的。和我一样大!你可以抱着它睡觉……)

我抱着你睡就够啦,不需要大玩偶了,这个小小的就很可爱!

你开开心心。

……k?nig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卡住了。

你奇怪地看看他,没等到下文,便转过头看向一旁正望着你的keegan,好奇:那是你的家人吗,keegan?

说完,没忍住打了个哈欠,眼泪都挤出来了。好困。

那个人叫'logan',和keegan的名字很像诶。

yeah…family.(是啊……家人。)

keegan嗓音带着沙沙的杂音,向深夜电台里的男主播。他抬手擦过手机屏幕,wedidn'tshareblood.(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啊。

他停顿片刻,垂眸,指尖滑过相册,一张一张。都是定格在像素里的旧战友,照片里的人都穿着厚重的战术装备,涂着黑色油彩。

andriley…thegermanshepherd.(还有riley……那条德国牧羊犬。)

bravestsonofabitchieverknew.hepulledloganoutofacollapsingbuildingonce.betterteammatethanhalftherookiesi'vetrained.(我见过的最有种的。他有次把logan从一栋快塌的楼里拖了出来。比我带过的一半新兵都靠谱。)

“他好厉害——”你努力不让声音变得黏糊,使劲揉了下酸胀的眼睛。

abloodyhero,then.(那还是个该死的英雄。)ghost点评。

对军人而言,一条从火海里拖出战友的军犬,远比那些只会在办公室里签发指令的长官更值得尊敬。即使这条狗偏偏跟他同名。

fine.i'llsharethenamewiththemutt.(行吧。我跟那条狗共用这个名字)

你揉完眼睛实在有些支撑不住了,困倦地倒回沙发靠背。电视里的电锯狂魔被警方成功逮捕,正义又一次战胜了邪恶,而你的困倦已经快要战胜清醒了。

youhearthat?(你们听见了吗?)

神游天外的k?nig适才回神。

刚才你那一记直白的偏爱简直是重击。他转过头看你,蓝眼睛亮得骇人,你甚至觉得他眼睛在黑暗中发光了!

你撑起眼皮瞅他。柯,我们已经不在一个话题上了。

shedoesn'tneedabigtoy!shewantstoholdme!me!(她不需要大玩偶!她想抱我!我!)

他急切地往你这边靠,重重压在你腿上,只差一条尾巴在地毯上扫出巨大的响声。

liebling…iamverywarm.goodforsleeping.(亲爱的……我很暖和的。适合睡觉抱着。)

……

ifyouwereallfurrylikereily,thenyou'dreallybeniceandwarm.(如果你像reily一样浑身长毛,那才叫真暖和。)krueger慢悠悠搭腔。

……

sieschl?ft?(她睡着了?)

……

quiet.(安静。)

keegan竖起食指。

takethatbloodycollaroffbeforeshechokes.(在那该死的项圈把她勒死之前把它摘下来。)

迷迷糊糊间,你隐约听见ghost压低的声音,然后脖子上的项圈被人轻轻拽了拽。

i'vegotit,lieutenant.(我来,中尉。)

一只手探过来,试图解开那个卡住的金属扣。

……

你的脖子被人摸了两下。

you'retakingyourtime.(你动作太慢了。)

咔哒。

项圈的金属卡扣被挑开,项圈松脱了一半。

patience,russ.(有点耐心,russ。)

herskinissoft.awrongmoveandshebruises.youwantthat?(她的皮肤很软。动静不对就会弄出淤青。你希望那样吗?)

……

小小的失重感传来,你被人抱了起来,倚在那人的胸膛。

iwillcarryherup.(我抱她上去。)

you'dtripoveryourownfeetanddropher,mate.(你会绊倒自己然后把她摔在地上,伙计。)

……

standdown.(退下。)

cleartheway.(让路。)

……

…………

sleeptight…(睡个好觉……)

灯光调暗,电视屏幕被关上。

你沉入一个棉花糖般的梦里。

第二天他们给你留了小纸条和一冰箱的面包食物就离开了,说是去交接任务,晚上十点前会回。

你百无聊赖地打开冰箱门,惊讶地发现里面竟然还有面。但中午你实在懒得烧面,热了一份叁明治之后,你从冰箱里顺了根黄瓜,边啃边开始挨个房间溜达。

难得他们不在,你要嘎油嘎油。

这种短期任务,他们通常不会带日常用的私人手机。你要去他们房间找找。该联系zimo哥了,希望他还在瑞士。拜托拜托。

……

你推开ghost的房门,轻车熟路拉开床头柜——几大盒整齐排列、包装花哨的避孕套。

咔嚓。

你面无表情地咬了口黄瓜。随手拨弄了几下,确保除了套套什么都没有后,默默关上抽屉。

……

你挨个找过去。k?nig的房间——套套。他的抽屉里还放了本《chinesisch》的中文学习书,套套盒子就整整齐齐码在书旁边。keegan的房间——套套,不过他的床头还多了一本翻旧了的西班牙语诗集,你凑近看了一眼。好深奥,以后要跟keegan学学西语了。

砰。

你咬牙关上最后一个抽屉。

怎么回事!为什么每个人的床头柜里都有套套!而且还只有套套!这个别墅是被什么奇怪的组织统一配发过吗?!

……

最后,你推开krueger的房门——他房间还配备了一个小阳台!

你眼睛一亮,跑过去刷啦啦推开门,清新的山风立刻扑上来拥抱你。空气里有松针和湿润泥土的味道,被午后的太阳晒得暖乎乎的。

原来别墅后面是片丘陵啊。深深浅浅的绿色铺展开来,远处的山坡上有一小群羊,白色的绒毛在绿色的画布上缓缓移动,看起来像几朵迷路的云掉在了草地上。

你扭头看向阳台上的白色编织吊篮,吊篮正中间坐着一只粉色独角兽玩偶。

你“咦”了一声,好奇地拿起这只独角兽,眼神柔和下来——是之前在班霍夫大街的娃娃机抓到的。

啊呀,你还以为被扔掉了。毕竟那时候他态度那么恶——劣——

阳光和山风迎面拂来,你开开心心地捧起这只小独角兽,对着太阳举高,摇晃了两下。

“老公你的阿贝贝被我找到啦!”

你一屁股坐上吊篮,轻轻荡起秋千。吊篮吱呀吱呀地晃,阳光透过藤条的缝隙在你脸上洒下碎碎的光斑。你抱着独角兽,开始幻想krueger是不是也曾这样,抱着这只傻乎乎的小东西坐在这儿看风景。可能是清晨,可能是深夜。

忽然一颗小纸团掉在旁边的玻璃门前。

你疑惑地左右看了看,把独角兽翻了个面检查——不是独角兽拉的。

你起身把独角兽放回原处,捡起小纸团,在手指间展开。

林子里,阳光盛大,草叶苍翠。

zimo调整了一下在橡树枝桠上的姿势,踩过粗糙树皮,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望远镜的圆形视野里,别墅背面的阳台一个穿白裙的姑娘刚坐上吊篮。

“这种护法,也不怕把人捂坏了。”

他吐掉嘴里嚼得没味的草茎,收起望远镜。手里的通讯终端上方,信号格干干净净。真谨慎,连最基础的民用信号也一并断了。看来要想把消息递进去,靠这些吃电的玩意儿是没指望了。

他从战术背心的夹层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速写本——平时用来记地形和撤离路线的,偶尔也用来记哪家馆子好吃。

zimo熟练地撕下一页纸,笔尖在纸面上滑动,留下一碗线条简单的面条简笔画,上方飘着叁缕代表热气的波浪线。旁边附赠了一个只有寥寥几笔的笑脸。

如果不加配重,这张纸连那堵栏杆都翻不过去。

zimo弯腰在树根下的落叶堆里翻找,捡起一颗小石头。坚硬、圆润,重量适中。他将纸张紧紧包裹在石头外层,揉捏成一个紧实的球体。这种纯物理的投掷物,不会触发电磁警报,也不会被热成像判定为入侵生物。

他站直身体,稍微活动了下右肩。手臂后拉,肌肉绷紧,积蓄力量。随着一声短促的破空音,包裹着信息的纸团脱手而出。一道抛物线,避开花园里的传感器,越过修剪整齐的灌木丛。

笃。

纸团撞上二楼阳台的栏杆,弹跳了两下,最终滚进开放的小露台区域,静静停在玻璃门前。

zimo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扬起。

“送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