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黄金岁月(2 / 2)
贺清诩不见表情,声色平淡。
“你——”
贺父气到,而后马上松了一口气。
“你以为这样你好脱离贺家?这么多年,你坐享其成,锦衣玉食,家族的培养,花在你身上的心血,这些你想抹平就能磨平?你想不回来,你还得了这些吗?我从小教你德行教养,要你懂人情,明伦常,这些都吃进你肚子里了?你别忘了你姓贺,你一举一动永远和贺家绑定,你的责任你应该懂!”
责任,维护贺家的一切,体面、荣光。
贺清诩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他说一句,他们总有千百句回他,像是很惶恐似的。深怕他给他给他们惹麻烦,深怕他记不得身份,深怕他做出什么惊为天人的事来,有毁家族。
他是为什么不肯让他脱离贺家呢,是因为血缘还是面子。
他会做吗?难道他就没心没肺,难道他就比所有人都不知道如今的来之不易?
大概在他们眼里就是这样。
他挑了挑眉,表现不在意的样子。
“嗯,一直记得呢。”
那天父亲走后,他他看着夜幕,突然想到那个遥远的下午。
他们一家人和表弟一起去古城旅游。
他和表弟都玩累了,恰巧看到了旁边在卖甜筒,于是他们走上前去,一人要了一个甜筒。
那时候,卖甜筒的地方还不是铺子,就在街头立着一个四四方方的机器,老板就垮着包站在旁边。
一个甜筒一块五。
表弟说他只有一块,买乖说一块可不可以,他借过甜筒,心里想的是他刚好有一块五,很是开心的把钱递了上去。
其实很多细节他已经记不清楚,但他清晰的记得自己刚好有五毛的喜悦,他是喜悦的递上去的,他为那个阿姨能收到完整的钱而开心。
这只是平平无奇的事情,可你问他为什么会记得,那是因为——
之后他们回家,却了外公家里。
他和表弟在院子里打羽毛球,而后球坏了,他让表弟等着,一个人进屋里拿新的。
而后他听到了父母和外公外婆舅妈们的对话,他母亲讲起了他们买甜筒的场景。
“小延啊要聪明一点,嘴也会说话,他把那伍角钱藏着,卖乖让人家给他免了,阿诩在旁边就不会醒,傻傻的就给人掏了钱。”
那是什么心情?他顿住了,而后转身回了院子,什么也没拿。
他忘了当时具体是什么感受,但那一个场景一直清晰,刻在他脑海,随着他年龄增长也还记得清楚。
后来他想为什么,难道一个人的聪明和愚笨就是因为这个。
可为什么,他们并不缺那些钱不是吗,他们告诉他做人要诚实、磊落,为他人考量。
这不是他们交他的吗?这不是他们告诉他的吗?可为什么他们要因为这个有所区分呢,用这个定义人的聪明愚钝,用这个夸赞一个孩子比较一个孩子。
为什么说的和做的不一样。
后来他见识了很多言行不一。
父母有事会说起哪个哪个行事如何,处世为人,不讲礼仪,言语不乏贬低。
有次他就在旁边,讥讽的说了句。
“我看你们也差不多”
“你懂什么?”
骤然而来的,是父亲的一句暴怒,那种压迫和恐吓他至今不忘。
今时今日,贺清诩不知道是否有还能有流放这个词,如果有,那他是被流放了,不得令不回,想回来那就靠自己。
这边,布满家里的眼线,他只要远离日常行动的区域,就有人出来提醒他。
他当然不信他们会放逐他一辈子,只是五年?十年?他才二十来岁,而这是他的黄金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