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白纸(1 / 1)

三分钟后,苏婉宁坐在赵世铎临时办公室那张老式木椅上,手里捧着他递过来的茶。 居然还是武夷岩茶,这赵指挥还挺讲究。 赵世铎靠在窗台边,双手抱胸,一副“今晚不把八卦听完不放人”的架势。 苏婉宁组织了一下语言,在他不动声色的期待中缓缓开口。 “我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家里托人给我介绍对象。我大姨妈的同学的二舅在部队,说能给我牵个线。约了三次,人家才抽出空来。” 她抬起眼看着赵世铎。 “这人就是凌队。” 赵世铎嘴角动了动。 约三次才见,这事搁凌云霄身上太合理了。 那家伙在军校时就这样,女生找他搭话,他能把天聊死,没想到毕业多年还是这德性。 他想问一句那到底成了没,但又觉得没必要问。成了的话她就不会在翠湖的后勤处,她会在猎鹰大队家属院。 能跑来当兵,那肯定是没成。 “他怎么跟你说的?” 他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对老同学的无奈。 这个话题不提还好,一提苏婉宁瞬间吸了两口气,眼眶泛红,差一点就要当场哭出来。 那情绪的酝酿速度和浓度,让赵世铎下意识往窗台里侧挪了半寸。他不是没见过女兵哭,但在自己办公室里,距离不到两米,还是头一回。 “他说……” 她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要把那年夏天的对话,一个字一个字从记忆里抠出来。 “说我和他,不是一路人。还说——” 她顿了顿,那个停顿恰到好处。 “我就是一张白纸,读不懂他。” 赵世铎手里的搪瓷杯悬在半空。 这话……他信。 凌云霄那张嘴,当年在军校就没饶过人,毕业这么多年还是老样子。 对面这位李班长攥着搪瓷杯的手指还在微微发颤,他有点不忍心看。 被凌云霄拒绝过的姑娘挺多的,但当面被说“一张白纸读不懂”的,恐怕只有眼前这一个。 他心里叹了口气,凌云霄这眼光,未免也太高了。眼前这位李班长多漂亮啊,脾气也好,最关键是什么,人家都为了他跑来当兵了。 这事,怎么就没给他遇上呢? 苏婉宁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被伤到的少女心”。 她捧着搪瓷杯,眼睫低垂,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桌面上的羽毛。 “我不服气。就想着,特种兵了不起啊?我也要去当兵。”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段漫长的、拐了十八道弯的入伍之路。 “后来,我小舅舅的小叔子的邻居的三舅公,帮了个忙,我就来当兵了。” 说到这里,她悠悠叹了口气,要多惆怅有多惆怅。 “结果来了才知道,部队那么大,我还是和他隔了十万八千里的距离,见都见不到。部队还有纪律,我只是个列兵,更没有机会了。 好不容易参加了演习,想好好表现一下,结果刚过来就遇上了遭遇战,打我们的就是凌队手下的一支小分队。 他瞬间就变成了演习场上的敌人。”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绢,使劲擦了一下眼角,动作幅度刚好能让赵世铎看清那块手绢上绣的素色小花。 “后来好不容易找到收留的部队,又遇到了猎鹰。他……一点都没手软,整个连被打散了。我和几个女兵躲在坑里,才逃过一劫。”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像把这句话在嗓子眼里反复揉了许久才终于揉出来。 “他当时的样子真的好可怕。我突然就觉得自己……真心错付了。” 茶水的热气隔在两人之间。 赵世铎靠在窗台边,脸上的表情在“无语”和“不忍”之间反复横跳。 “这个凌云霄,多大的人了,还装高冷。” 赵世铎靠在窗台边,脸上的表情在“无语”和“尴尬”之间反复横跳。 他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又觉得有点多事,不过话说回来,凌云霄这么多年一直一个人,确实有点不正常。 他甚至私下偷偷怀疑过,凌云霄是不是有什么“隐疾”? 当然,私下想想而已。 “这个凌云霄。” 他把搪瓷杯搁在窗台上,杯底磕出一声脆响。 “多大的人了,还装高冷。” 苏婉宁用手绢按了按眼角,轻轻摇了摇头。像是想否认自己的难过,又像是对那个夏天彻底无话可说。 赵世铎靠在窗台边,知道自己不该管这闲事,但这位李班长实在太让人不是滋味了。 “你……也想开点,那家伙,在学校就这样,清高孤傲,全校独一份。” 苏婉宁抬起还泛红的眼睛,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怎么个清高孤傲法?” 这句话问得轻,像只是不甘心,像只是想从旁人嘴里再确认一遍:不是我的问题,是他。 赵世铎的表情一言难尽,显然不太想回忆。 他想了想,从夹克内袋里摸出皮夹,打开,里面还夹着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老照片。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看了一眼,递给苏婉宁。 “你自己看吧。” 苏婉宁接过照片。 那是一张六人的小合影。 好巧不巧,其中四人她都认识,但她宁愿自己从来没看过这张照片。 凌云霄站在后排中间,双手插兜,脸上明晃晃写着四个大字:“我很烦,有完没完。” 苏婉宁有些无语,明明有着全军最帅的长相和身材,气质也挺好,关键还有内涵。 私下研究心学的人,本身就不一般。 其实,私下也挺温柔,知道擦眼泪,还知道买零食,对待女兵也很尊重。 怎么年轻时这么的……这么的“冰山性格面瘫脸”,让人想立刻马上来个“过肩摔”呢? 要不……演习结束去试试?理由就是,检验一下格斗训练的成果?可进可退。 照片上,凌云霄旁边站着孟时序。 他的嘴角挂着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那种“我在礼貌微笑但我灵魂不在线”的表情,和毕业照上那个温润的文艺青年判若两人。 前排的顾淮下巴微抬,嘴角往上挑着,眼神又酷又拽,满脸写着“老子天下第一,你们靠边站”。 再旁边,赵世铎站在前排最左边,双手高举过头顶,笑得一脸灿烂,露出一口白牙,那个姿势就差喊一句“同志们,冲啊”。 苏婉宁盯着照片看了好几秒。 凌云霄,面瘫。 孟时序,皮笑肉不笑。 顾淮,桀骜不驯。 赵世铎,氛围感到位。 这张照片的含金量实在太高了。 她指着孟时序,指尖在照片上轻轻点了一下: “这位看着似笑非笑,长得挺帅,像个‘好人’的——是谁啊?” “红军空降师的孟时序营长。” 赵世铎的视线落在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上,轻轻哼了一声。 “和顾淮一样,大院子弟。你看着他好说话吧?人不可貌相——他是我们这届最腹黑的一个。我们都叫他‘狗头军师’。” 苏婉宁嘴角抽了抽。 这是孟时序第二次被叫“狗头军师”了吧,上次顾淮也这么说。 这人到底有多少面? 她默默在心里给他归了个档:腹黑,爱写诗,霸总调调,有时候像个“小反派”,外号“狗头军师”。 行,记住了。喜欢征途与山河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征途与山河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