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何辜,众生何辜(1 / 2)

('云栖和苏媚一路向前,两个人背靠着背,各朝着一个方向侧身而立,呈戒备的姿态。

苏媚也收敛了一贯的笑意,掌心放在腰侧的法器上,不敢有半分松懈。

秘境之中,古木森天浓荫如盖,枝桠交错间,连那漏下的天光都带着几分幽微。云栖绷紧了面容,神情严肃,时刻提防着择人而噬的异兽和五花八门的陷阱。

二人在穿过一道石门后,眼前的景象却陡然一变。

一个峡谷,一个光秃秃的、寸草不生的峡谷,猝不及防地映入眼前。

目之所及,峡谷极深、极长,望不到尽头,两侧的石壁拔地而起,直插天际。

这峡谷里空荡荡的,看不到妖兽,也没感觉到有幻象,只有那焦黑如烬的土,和一阵阵的风,卷起沙砾飞速掠过。

“真他爹的邪门!“

苏媚骂了一句,立刻催动身法,护体灵力全速流转,灵气罩光芒大盛。

谁知这光芒只维持了瞬息,就被劲风急速蚕食消耗,灵气罩立刻黯淡下来,摇摇欲坠。

云栖脸色极为凝重,她按住腰侧的墨玉,沉声道:“有问题,这说不好是罡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苏媚也是立刻变了脸色,罡风?传说中能切割灵力,甚至伤害神魂的罡风?

苏媚立刻决定:“我们得赶紧退回去!”

话音刚落,只见原本尚且平静的风势,瞬间暴涨,似裹挟着雷霆之力!

“呜——!”

原本只是在地上打着旋儿的罡风,瞬间在半空中聚集,变成巨大的风暴团。

裹挟着沙砾,铺天盖地地袭来。

“罡风暴!”

这不是妖兽,却胜过妖兽。

罡风暴由天地间灵气激荡,自然形成。相传,千年小罡,万年大罡,神智自生,吞噬万物。

万年大罡,最偏爱吞噬修士和妖兽的神魂,来壮大自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快跑!”

云栖大吼,二人同时转身,朝着来路狂奔。

可终究是晚了一步。那罡风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不过瞬息之间,便裹挟着漫天沙砾,将两人彻底吞没。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剧痛。

云栖护体法衣的微光才堪堪亮起一瞬,便黯淡下来,几秒后便被那罡风撕裂。下一刻,便是那护体的灵力,甫一触碰到风刃,便如薄脆的蛋壳般,尽数碎裂。

灵魂像是正在被强行抽离,每一缕神识都在被那风刃切割、撕扯,云栖疼得眼前阵阵发黑。

“啊——!”苏媚发出一声惨叫,她抱着头跪倒在地,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

云栖强行咬住舌尖,勉强维持神志的清明。她知道,再这样下去,不出几息,她们就会变成两具没有灵魂的空壳,被这阵风吹成飞灰。

她忍住要被撕碎的痛苦,狠心催动墨玉令牌。

那是云家祖传的护身法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随后一道温和却无比坚韧的白光从令牌中猛然爆发。

瞬间,白光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的光茧,将云栖和已然昏迷在地的苏媚牢牢包裹在内。那恐怖的切割感骤然消散,仿佛隔了层厚软的屏障,将罡风尽数隔绝在外。

“坚持住!”云栖精神一振,一把抱起苏媚,将人牢牢护在怀里。

那墨玉令牌飞速旋转,发出的白光越来越亮,硬生生在狂暴的罡风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云栖咬紧牙关,趁着有法宝护持,顶着那足以撕碎一切的狂风,跌跌撞撞地向前冲去。

身后是吞噬一切的风暴,身前是法宝开辟出的一线生路。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呼啸的风声终于变成了正常的鸟鸣,四周的沙土也变成了盎然的绿色。云栖再也支撑不住,抱着苏媚瘫倒在一片草地上。

云栖缓了片刻,便直起身子,查探苏媚的情况。

苏媚此时双目紧闭,脸色惨白,云栖摸上她的脉腕,又取出几粒凝神护魂的丹药喂她服下,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她调息片刻,又掏出几枚丹药囫囵服了下去,感觉好受了很多。云栖摸着手中已然黯淡的墨玉令牌,心情极为复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她不是云家的女儿,如果她没有这枚保命的令牌,这世间,怕是便再也没有云栖和苏媚了。

这枚她常年随身携带的墨玉令牌,其实是云家祖传的护身至宝,所需材料极其稀有,锻造工艺也极为复杂。

外人只以为这是一个随身配饰,却不知墨玉令牌是修仙界顶尖的防御法宝,可抵挡灵圣期大能的全力一击。

唯一的缺点是,仅可使用一次。

这等宝物,便是底蕴深厚的修仙豪族云家,也只有几位族内天赋卓绝的女儿,各分到一枚。

如果不是此次性命攸关,云栖也断不舍得使用。

幸好有墨玉令牌,护住了她和苏媚。

也幸好云家的护体法衣,拖延了几秒的时间,使她勉强维持住了神智清明,才能够带着苏媚逃跑。

现在苏媚昏迷不醒,贸然行动太过危险,云栖便寻了处干燥些的山洞,准备在里面暂避几天。

云栖摸了摸苏媚的额头,将她的手放入怀中,只想让她赶紧好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看着苏媚依旧惨白的脸,云栖又半抱起苏媚,让她靠在自己腿上,又给她喂了些水,渡了些灵力过去。

人人皆道相识于微末,患难见真知。她和苏媚虽出身、经历和性格都不相同,却曾携手闯过无数险境,她们相识于灵脉期,几乎同时跨入灵境期。

要说伙伴,她们是彼此最信任的伙伴,要说朋友,她们是彼此最知心的朋友。

修仙界修为分七阶,灵芽期、灵脉期、灵启期、灵境期、灵元期、灵尊期、灵圣期,每一阶都是难以跨越的门槛。

她和苏媚如今已是灵境期修为,在她们这个年纪,堪称天赋卓绝。可哪怕是她们这样的年轻强者,面对这滔天的罡风,却毫无还手之力。

幸好,现在两个人都在。

仙路漫漫,何其艰险,自灵芽期起,每突破一个境界,都是千难万难。一步步,一次次,看尽同门陨落、挚友成灰。

修士们纵然身份尊贵,能将炉鼎视作私产、踩于足下,可在大道仙途面前,终究是渺小如尘。

闯蛮荒险地、渡九重雷劫,求道而失身。纵九死而不悔,百折而不挠,大道何辜?众生何辜?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夜色如墨一样黑。

青鸾双手用力抓住床沿,冷汗已然浸湿了身下的床单,他强撑着一丝清明,朝隔壁唤道,语气中含着担心:

“阿七。。你还好吗?”

过了片刻,才传来阿七的回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师兄,我。。我还好。”

顿了顿,他问道,

“师。。师兄,您怎么样?”

青鸾感受着体内那股仿佛要把经脉都烧穿的燥热,苦笑道:“阿七,我们。。说说话吧。”

不待阿七回答,他便自顾自地说道:

“我的话,是从很小。。就在玄天宗里了。至于有多小,是几岁,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

“然后你知道的,便来到了这里。”

“他们都说,下界的日子,要好过一些。”

青鸾看着屋顶,眼神茫然:“我不记得了,我来的那样早,不记得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下界的。。日子吗?”

阿七喃喃。

他也快忘记了,在这日复一日的磋磨中,忘记了自己的来处。

他在下界时过的好不好呢,他不知道算好不好。

那时候他大概是漂亮又机灵的,被主家小少爷天天带在身边,陪少爷玩耍,也受少爷捉弄,跟少爷一起去放风筝,也给少爷当马骑,能吃到少爷赏的糖块点心肉饼糖葫芦,有时候也会被管家抽的手疼屁股疼。

往事总是这样,没那么好,但也没那么难过。

他那时候还小,不懂得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一夜之间,吴家倒了,天塌了。

他和惊慌失措的奴仆们一起,脱掉了内宅的柔软布衣,换上了粗布褂子,挤成一团,被拉到了奴市。

恰逢有修士来选人,很快就挑走了他。

“我。。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好。那个时候,我跟在小少爷身边伺候,陪小少爷玩耍,有糖葫芦吃,偶尔也受罚。”

“听起来,倒是比在玄天宗好很多呢。”青鸾咬住下唇,有点羡慕,

“还能玩耍,怪不得他们都说下界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后来主家倒了,抓了很多人,我不知道。。小少爷去了哪里。五六岁的时候,我也被卖到了修仙界。”说到这里,阿七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这样么。。”

青鸾不知道说什么好。

修仙界的日子,无需多叙。

补阳诀的痛,觉真丹的苦,何必再提。

其他的话,也不敢说。

房间里逐渐安静下来,偶尔从床铺上,传出一声挣扎翻动的声音。

所谓补阳诀,不过是一个公开的秘密。

炉鼎并非天生,而是后天养成。

千年前补阳诀出现,此诀本意是为扩宽根脉,净澈灵力,但从实际效果上来看,对修士们的作用仅是聊胜于无。

后来有修士无意中发现,若是选取健康人族幼童,从几岁起开始修炼补阳诀,并以觉真丹调养,十余年后,便可养成炉鼎之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玄天宗作为一流宗门,不仅有最完善的修炼方法,还有最顶级的丹师,最优秀的调教师。这也是为什么,玄天宗的炉鼎虽售价昂贵,却一向供不应求。

便是在修仙界,天生炉鼎体质也是万中无一,极为罕见,而修士为寻求突破,对炉鼎的需求量又极其巨大。

一枚下品灵石便可以换十个身体健康、五官端正的人族幼童,而一个上等炉鼎可以卖到五千块上品灵石。

炉鼎带来的巨额利润已经成为各大宗门的重要收入来源,为此修仙界的各宗门,不惜付出巨大代价,打破界障,去下界采买合适人族幼童,带回修仙界驯养。

修仙界下有万千小世界,人族万亿之众,奴市随处皆是,买这些孩子并不费什么力。用极其便宜的价格,便可以轻松挑选出体质最好,容貌最佳的带走。

他们并不是什么珍稀的东西,而是源源不断的,想要多少有多少的耗材。

下界买来的容器,被奴役,被折磨,被虐待,都是理所当然。

被人族抛弃,被修仙界践踏。

青鸾咬牙咽下喘息,告诉自己,没什么的。

他能活下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昏睡了一天一夜后,苏媚才醒过来,她缓缓眨了眨大眼睛,语气中满是迷茫和不敢置信:

“我,还活着??”

“不然呢?”

云栖冷冷回道,又掏出几个丹药塞进苏媚嘴里,顺手探上她的脉息。

“呜呜呜~”

苏媚一把抱住云栖,将头埋在她怀里,“吓死我了,姐妹你真好,我的好姐妹,你真是太靠谱了!”

“那还用说?”

云栖唇角微勾,一把拉开她不安分的手,努力挣脱出来,语气里满是嫌弃:

“滚滚滚,回去抱你男人去。”

“呜呜呜,好吓人~”

苏媚动作夸张地拍着胸口,作伤心状,“差一点啊,就差一点,我的漂亮乖乖,我刚买回来的小宝贝,就要失去他那貌美如花、智勇双全、人见人爱的主人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咦?”

云栖一把揪住苏媚的衣领,“不对,从实招来。”

“到底是哪里来的漂亮乖乖?”云栖磨了磨牙。

苏媚左顾右看,就是不肯直视云栖,最后才磨磨蹭蹭地说道:

“就是人家在,千鼎阁买了个嘛~”

见云栖没有说话,她小心瞧了瞧云栖的脸色,继续试探着说:

“哎,你别生气呀,哪个修士不买呀?人家这不是为了修炼吗?”

最后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理直气壮地反问:

“怎么,只许你买不许我买啊?”

云栖快被气笑了:

“还我灵石!苏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想到苏媚已经欠了自己一万上品灵石,现在又去买了个炉鼎,云栖就觉得头疼。

1块上品灵石等于100块中品灵石,1块中品灵石又等于100块下品灵石。

云栖身为云家嫡脉灵境期修士,按照家族规矩,除定额领取的法宝丹药外,每年还有5万块上品灵石的基础份例。

这5万块上品灵石,相当于5亿块下品灵石。

10块下品灵石可以购买一张普通定身符,10块中品灵石可以购买一把随身的法剑,5亿块下品灵石,对绝大部分修士来说,这是一个惊人的天文数字。

但修仙处处都要钱,在家族领取的法宝丹药总归是有限的,云栖大手大脚惯了,根本不够花,毕竟一个炉鼎就要花去十分之一。

因此云栖在空闲时也得接些家族任务或外出斩杀妖兽,免得捉襟见肘。

苏媚是散修出身,既不会炼丹又不会炼器,虽说有个师傅给她留了点家底,但也不算太多。

平日里苏媚要靠接各种任务和猎杀妖兽赚钱,再往各种法宝和丹药上砸钱,看着浑身好似金闪闪,实则哪个口袋都漏风。

可那又怎么样呢,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能不让好姐妹睡炉鼎吗?

云栖实在拿她没辙,只得在心里安慰自己,回去就揪着她还钱!

苏媚虽醒了过来,脸色却还是有些苍白。

二人又休息了一天,苏媚自觉好了点,她便嚷着要出发。

云栖探上她的脉息,虽仍然虚弱,但较之前好了很多,留在山洞里也不是长久之计,二人便决定继续往前探索。

但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灵觉秘境展现了它真正的实力。

有那择人而噬的异花,瞬间可膨大数丈;有那数重幻境的迷障,直击修士心底最脆弱的防线;还有那极寒空间的灵力冰封,势必要将人困在此地。

短短几天,两人已经变成了惊弓之鸟。

危险可以面对,伤痛可以忍受,但那种无论在哪里,都会被随时攻击,无论如何都走不出去,逃无可逃的感觉,让两人身心俱疲。

这一夜,两人躲在一处狭窄的岩缝中,默默吃着辟谷丹,谁也没有力气说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岩顶的那颗灵珠,投下淡淡的光芒,打在云栖的脸上,留下明暗不一的阴影。

云栖看向苏媚,她的头发乱乱的,脸上有些脏,胳膊上的伤口深可见骨,头上又破了一道。

云栖低下头来,摸向怀中那枚已经失去光泽、彻底变成普通石头的墨玉令牌。

传说中那件可以让修士连升数境的上古至宝,到底在哪里?

这东西到底存在吗?她们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之前听说玄天宗损失惨重,云栖还有点半信半疑。云栖现在却觉得,玄天宗竟然没全军覆没,真不愧是一流宗门。

“栖栖~”

苏媚打破了沉默,声音有几分沙哑,

“我们。。要不要算了?”

云栖注视着苏媚,这位平日里明艳张扬、意气风发的好友,如今却满是狼狈和憔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云栖走到岩缝边缘,透过缝隙向外看去。那片看似平静的森林,此时漆黑一片,夜色浓稠的仿佛能吞噬一切,风中隐隐传来了妖兽的嘶吼声。

她想起在进入秘境前,苏媚一口饮下杯中酒,说自己要成为灵圣期大能,要开宗立派,要成为修仙界第一人。

她相信好友能成为灵圣期大能。

她相信好友能开宗立派。

她相信好友能成为修仙界第一人。

而现在,她们要先活下去。

人只有活着,才有未来。

“好的,我们走。”

云栖下定决心,她转身看向苏媚,眼神平静,不再有任何留恋,

“找不到就算了,谁知道那东西到底存不存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苏媚嘟囔着,不断摇头:“不管怎么样,这地方坑得很,最重要的是,咱们得赶紧出去。”

两人不再有丝毫犹豫。

二人放弃寻找那上古至宝后,便调转了方向,凭借着本能和运气,沿着来时路离开。

秘境仿佛存在自己的意识一般,对想要离开的人少了几分敌意,两人再也没有遇到那种极其危险的杀局。

三日后,苏媚和云栖站在秘境出口,回望那来时道路。

山川掩映,青云缭绕。

两人相视一眼,抱住对方,笑了起来。

再见了,灵觉秘境。

那些虚无缥缈的传说,就让它继续神秘下去吧。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最初的那几日,也并没有如今这样难。

白日里,他们照常早起练气,接着便忙着煮粥、侍弄药圃,再去打扫院落、整理古籍,日常杂事虽然琐碎,却能很好的分散注意力。

夜里忍过去,便又是新的一天。

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体内的欲火便如同滚雪球般越积越盛,欲望如同燎原之势,几乎要将他们焚烧殆尽。

即便是在白日练气时,燥热亦会猝不及防地席卷全身,常常练着练着,便浑身脱力,冷汗浸透衣衫。

青鸾喝粥时,差点握不住碗碟,失手打翻;阿七侍弄药草时,身形亦是一晃,险些跌倒在地。

每到这时,他们彼此都是转过头去,用沉默掩饰这份不堪。

时间从不因人的意志而停留,却会因煎熬而更显漫长。

又到了新的一夜。

天色很清,月色很亮。

青鸾蜷缩在被褥之中,不住的发抖,冷汗已然浸湿中衣,周身气血却仍在疯狂地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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