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遗忘了谁。(1 / 1)

下界台处,钟离鸢若和小黎坐在旁边的亭子下聊了一些关于南宫神毅以及神明居的现状。临走前,小黎问道:“你去海地是有什么事吗?” 钟离鸢若说道:“婚礼的回礼有一些需要改动,我打算亲自去看看还能置办什么。顺便虞玄子托我去梦令岛一趟,说让我帮他带点东西去看望一下他的一位友人。听说是一位病危的友人,叫淡相思。” 小黎努力回忆道:“淡相思……嘶~~好像之前是听你说过这个人。” 钟离鸢若疑惑道:“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小黎看着钟离鸢若若无其事的样子,索性说道:“想不起来就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你的婚礼要紧。” 钟离鸢若说道:“你接下来有什么事吗?” 小黎说道:“今天算是完了,也没什么事了。” 钟离鸢若说道:“太好了,那你能否陪我去一趟海地,我正愁没人帮我参详一下回礼呢。” 如此,小黎也欣然同意道:“好啊!” 仙市中,小黎和钟离鸢若带着帷帽流转于各个铺面,终于敲定了好些体面的回礼,等二人前往梦令岛送东西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春夏交替的天气无常,海上响起了雷声,闪电霹雳的时照亮了梦令岛的屋檐。 这时小黎惊讶道:“哦?原来是这里,是这个梦令岛啊!” 钟离鸢若问道:“怎么了?” 小黎分享道:“之前我听同窗说起关于梦令岛,说上面住的人是还清酒铺的酒奴,酒奴之名便是酿出的酒名。” 钟离鸢若惊讶道:“啊?这么巧吗?我还当是重名呢!我婚礼宴席上的喜酒就是找还清酒铺订的,我还挑了一昧叫淡相思的酒。若真如你所说,那酒岂不就是岛上之人酿的了?” 二人上岛后,雨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她们撑着伞站在院门前,钟离鸢若拉着铃绳礼貌喊道:“请问有人吗?在下替虞玄子来找淡相思。” 摇铃声叮叮当当响了一会,不久后一个虚弱的男子走出来应了门,是淡相思。时不时的雷声和雨声交杂着,夜色里淡相思看不清院外的人,只是虚弱的应了声:“请进。” 随即,钟离鸢若和小黎先后走进院里,一条斜斜的石路通向主屋,靠近时淡淡的酒香飘散着,还藏着点点耐人千寻的味道。 淡相思看着走近的二人,只觉得走在前面的那女子身影有些熟悉,在细细回想间,霹雳的闪电骤然间划破长空。电光大闪间,雨点的线条变得清晰,青伞下穿着青衣的女子也被照亮,风起间吹开了她的幔纱,那张美如天物的脸庞闪了一下。 闪电暗下后,淡相思的心惊了一下,随后一声巨雷轰隆而来。 屋檐下,钟离鸢若微微颔首作礼道:“在下受友人虞玄子之托,来给岛上的淡相思送个东西,请问这位仙君可是主人?” 看着钟离鸢若露出陌生的神情,淡相思想起了之前虞玄子托禹瑶转送的信件,说钟离鸢若已吃了忘浮生,不记得淡相思是何人了。淡相思扶着门的手紧了紧,随后又缓缓松开说道:“二位进来说吧!”说罢伸手摸了摸脸上的面具,确定还在后松了一口气。 二人进屋后,屋里的灰尘令人无处落座,淡相思窘迫地擦拭了两张椅子给二人坐下。 随后钟离鸢若取出虞玄子给的药瓶递去说道:“这是虞玄子托我带来的,他说最近天城事务繁忙不能亲自前来。” 淡相思缓缓伸出手接了过来,强烈的自卑和难堪让他赶起了客:“谢谢!劳烦了。寒舍茶水不齐,天色已晚,两位神女还是早些回吧!” 这时帷帽下钟离鸢若的神情微微一愣,听出了其中之意,于是尴尬地笑笑起了身,小黎见状也疑惑地起了身。不知为何,钟离鸢若看着眼前人只觉得无比熟悉,心中似有千言万语却无法言说。最后钟离鸢若想了想还是问道:“请问仙君是否是还清酒铺的仙职淡相思?” 淡相思低着头回道:“是。”面具下,无人知晓他不安的神情。 钟离鸢若说道:“这样啊!那有一事要谢谢仙君,二十日后我大婚,喜酒是从还清酒铺订的,取了一味淡相思,想必就是仙君的手艺了。” 淡相思听罢瞬间苦笑了出来,然后又迅速收住,他行礼回道:“那便祝钟离公主得偿所愿。”他心中有苦涩,有不舍,也有无尽真挚的祝愿。 钟离鸢若颔首回道:“多谢,告辞。”说罢便和小黎一起撑伞离开了。 淡相思站在屋檐下看着钟离鸢若离开的背影,忽然虚软了下来,他似哭似笑地说道:“怎么就要那么巧,偏偏选了我的酒。我已时日不多,还能为你做点什么我也心满意足了。” 大雨在倾盆而来,模糊了淡相思的视线,也模糊了钟离鸢若的背影。 水船远离梦令岛后,小黎才从奇怪的氛围中脱离出来,她对钟离鸢若说道:“原来他认识你啊!你怎么不认识他了?” 钟离鸢若奇怪道:“嗯?我认识吗?何以见得?”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小黎说道:“刚才他不是叫你钟离公主了吗?” 随即,钟离鸢若的心中仿佛被一根针扎中了一样,想要探寻一个究竟,她回头望去,却忘了把水船停下来。水船在风雨中走了很远,钟离鸢若欲言又止,欲语还休,细思无果,细想无由,只是有些不解道:“他怎么知道是我呢?”心想道:“此前族里的机诀会,是否和他有关呢?看他那模样应是飞升成神过的,但怎么一副虚弱至极的样子?莫不是受过什么大伤?” 这时小黎撩起了面纱别在钟离鸢若身后说道:“之前是听你提起过淡相思这个人的,不过你既然是忘记了那就算了吧!反正你都要结婚了,还纠结这些干嘛。” 钟离鸢若听着小黎的话,说道:“也是,罢了,忘了就忘了吧!”说罢便转过身去,驱使着水船继续向前走。 几日后,天城,梧桐池。 一段时间以来,寻真岐夜每每下值回来后总觉得藏心苑里少了些什么,这种失落的心绪最近一直在困扰着他,渐渐地演变为了一种心病。特别是小黎去医德宫找寻真岐夜时,寻真岐夜看着小黎的眼睛总觉得要想起了什么,最后却是苦思无果。 令寻真岐夜烦恼的不止心病,还有关于提上羽的事情。寻真岐夜和虞玄子已经去找了还清酒铺数次,想劝说还清酒铺换个不是灵源神树的物件,他们愿意把世间珍贵之物能寻的都寻来。但那店主只是淡淡说道:“既已出价,不换不改。” 那店主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让寻真岐夜和虞玄子苦恼不已,就连提上羽的兄长提常羽也已经接受了此事再无转圜之地,甚至连虞玄子也泛起了私心,让钟离鸢若去见了提上羽最后一面。 寻真岐夜靠在海棠树下沉闷地喝着酒,诸多纷繁复杂的思绪一股脑地涌来,他快喘不过气来了,脑中却似乎有一道温和的声音一直在安抚着他。 这时虞玄子走了进来,他站在一旁看着变成一摊烂泥般的寻真岐夜问道:“岐夜,你怎么了?怎么又喝那么多酒。” 寻真岐夜看了一眼虞玄子,也没有什么故作客气的话,只是精神不济地回道:“我也不知怎么了,近来总觉得心中空落落的,心气全无的样子。不光是为了上羽的事,我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什么重要的东西了。” 虞玄子听罢心里紧了紧,于是宽慰道:“说什么胡话呢?世事无常,尽力而不得之事便接受吧!上羽也好,还是其他什么事也好,这世间如愿的事情太少了。” 寻真岐夜苦笑道:“怎么连你也说这样的丧气话了,来,陪我喝一壶。” 虞玄子拒绝道:“我酒力不行,就不喝了。”然后失落地轻声念道:“我们……总得有一个人要醒着,要记着……我总不能像你们一样,失去了,还不得不忘记。” 这时寻真岐夜醉醺醺地说道:“告诉你一件怪事,我最近不知怎么了,总想见到守天神女,内心总有冲动忍不住。我对守天神女并无他念……但我,我就是忍不住,你说我是不是疯了……” 虞玄子听罢愣了愣,低着头轻声说道:“不知道……” 寻真岐夜继续说道:“我一看到她那双眼睛,我就情不自禁,心绪如泉。现在我都不敢看她,却会忍不住去想、去念那双眼,却和她这个人无关,我是不是得什么怪癖了。” 虞玄子淡定地回道:“没有……只是那双眼和另一双眼长得一模一样而已。” 寻真岐夜迷迷糊糊地笑道:“哈哈哈,你在说什么啊?” 虞玄子自顾自说道:“你醉了,醉了就彻底忘了吧!别再执着了。我先回去,明日再来。” 说罢,虞玄子离开了梧桐池回到了逍遥阁。 逍遥阁里,一个人影背对着回来的虞玄子,听到虞玄子回来的声响,那个背影便急急转过身来迎了上去,是谪月。 谪月急忙上前问道:“神君回来了,可是见到主君了,主君还好吗?” 虞玄子淡淡笑着回道:“他很好,不必担心。我已经为你找好去处了,离这里很远,需要好几日的行程。等聚神节结束众仙神返程时,我就借机送你离开天城。” 谪月小心翼翼地恳求问道:“在谪月离开之前能见主君一面吗?不用主君见到谪月,谪月远远的看一眼主君就行。” 虞玄子语气温和却毫不犹豫道:“不行,越是这样的节骨眼上,越会生乱,最好的就是不再见。” 谪月听罢,不再多说什么,只是低垂着眉眼暗自神伤。 虞玄子见状安慰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不想再出什么事情了。虽然你不该来到这个世上,但是你已经有了人的意识,不该就这样被抹杀掉。离开之后,你就安安静静地过完这一生吧!” 谪月行礼道:“谢谢神君,谪月知道了……”说罢便转身退下。 阁楼上,谪月无力地蜷在床上,床边是一扇斜坡窗户,窗只透光不可打开。自从来到逍遥阁,谪月便被虞玄子安排在这里。阁楼的空间不大,和藏心苑比起来这里的狭小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很多时候谪月只能透过窗户往外看,看着外面的风风雨雨雷鸣闪电,和早中晚来往不绝的行人。此处繁华喧闹,是诸多神职的居所聚集之处。很多时候谪月都在思考,为什么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又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上。他经常会想起过去和寻真岐夜的点点滴滴,不知不觉中,他难以回答寻真岐夜的问题已经慢慢在心里有了改变。 虽然虞玄子回绝了谪月想要再见寻真岐夜一面的话,但是谪月已经渐渐有了自己的心思,还在想着如何才能再见寻真岐夜一面。 天色暗下来,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谪月内心对寻真岐夜的思念越发地强烈。喜欢暮黎扶雪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暮黎扶雪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