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欢迎来到,真实的废墟(1 / 1)

苏晚照是被烫醒的。 不是火,不是汤药,而是沈砚紧贴她脸颊的衣襟,那布料还裹着地底岩层的阴寒,却从内里 蒸腾出灼人的热意,像一块将熄未熄的炭,正从血肉深处透出光来。 她没睁眼。左眼早已沉入永夜;右眼虽闭着,视界却骤然炸开: 无数赤红脉络在黑暗中奔涌、搏动,如熔岩在经络里改道,那是沈砚的命息,正以违背常理 的速度,一寸寸烧穿死寂。 视界里没有光,只有无数条扭曲的红色热流,那是沈砚体内的经络。 此刻,这些线条正像超负荷的灯丝一样在此起彼伏地闪烁。 尤其是后颈那一块,亮得刺目。 脑子里像是有齿轮卡住了,发出咔哒咔哒的错响。 昏迷前那道钻入眼球的金丝,还有系统那句冰冷的“灯种可燃于骨”, 在她混沌的意识里搅成一团浆糊。 苏晚照喘了口气,肺叶像风箱一样扯动。 她没力气说话,只是凭着本能,控制着掌心那点微弱到快要熄灭的心灯残火。 “别动。”她在心里默念,手指颤巍巍地探向沈砚的后颈。 指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那里滚烫得吓人。 并没有意料中的温暖融合。相反,就像往油锅里滴了一滴水。 “滋——!” 一缕极细的白焰顺着沈砚的脊柱疯了一样往下窜。 原本那些断裂、堵塞的神经通路,在这股霸道的白火冲击下被强行烧通。 前行的少年身体猛地一僵。 沈砚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双膝重重砸在碎石地上。 十根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指甲抠进烂泥,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程序接管了肢体, 在那半干的泥地上飞快地抓挠。 不过两息,一个半圆形的复杂图腾出现在地面。 线条笔直得根本不像是人手画出来的,透着股令人心悸的工业美感, 那是“灵械归墟阵”的一角。 画完最后一笔,沈砚身子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苏晚照被这一摔甩在地上,疼得眼前发黑。 她大口喘息着,右手死死按着太阳穴。 一段莫名其妙的画面突然插了进来:柳婆子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递过来,嘴巴一张一合似 乎在说着关心的话,可苏晚照拼命去想那汤的味道,舌尖上却只有一片令人恐慌的空白。 味觉丢了?还是记忆缺损? 没等她想明白,地上的沈砚动了。 他是被疼醒的。 那种疼不像皮肉伤,倒像是有人拿凿子在重新雕刻他的骨头。 沈砚撑着地面试图爬起来,手掌撑地时,却看到水坑倒影里, 自己颈后的皮肤上浮现出了一片灰蓝色的符文。 那些符文不是死的,它们在蠕动、在呼吸,像是一群寄生在皮下的微型虫豸。 这一幕太熟悉了。 无数个童年的噩梦里,他在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金属回廊里奔跑, 回廊的墙壁上爬满了这种符文。 而那个死在祭坛上的蛊眼尊,临死前眼球里爆出的,也是这东西。 “神殿……”沈砚咬着牙,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 “还能走吗?”苏晚照的声音哑得像吞了沙砾,她在那摸索着想去扶他。 沈砚却猛地避开了她的手。 “别碰。”少年摇晃着站直了身子,那是种近乎执拗的倔强,他的眼神有些散乱, 却死死盯着前方,“我自己走。再背着,你会死的。” 两人跌跌撞撞地穿过一段塌了一半的回廊。 这里原本应该是一处类似产房的地方。 早已腐朽的木架上扔着生锈的铁钳,地上散落着碎裂的瓷盆。 墙角的一处石缝里,挂着一枚落满灰尘的玉锁。 红绳已经褪色成了灰白,玉锁却依然温润。 沈砚像是被鬼迷了心窍,脚步不自觉地停下,伸手去捡。 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玉面。 “哇——!!” 一声凄厉的婴儿啼哭在他脑海深处炸开,震得他耳膜生疼。 画面是一瞬间的闪回:冰冷的手术台上,一个女人仰面躺在血泊里,腹部被整齐地剖开, 并没有像常人那样连接着胎盘,而是连着几根透明的管子,通向旁边嗡嗡作响的机械舱。 女人没有哭,她睁着眼,死死盯着上方那个戴着铁面具的男人将刚取出的婴儿抱走。 那个婴儿,就是他。 “放下那个脏东西。” 一个毫无起伏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 废墟的高处,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漆黑的宽袍,脸上扣着一张惨白生锈的铁面具。 他手里提着一把半米长的骨锯,锯齿上挂着干涸的肉渣。 “哒。” 骨锯轻轻敲击地面。 沈砚颈后的灰蓝符文猛地一涨,像是听到了指令的士兵,疯狂向四周扩散。 “第九十九具失败体,销毁程序已启动。”那人居高临下,声音像是从漏风的风箱里挤出来的。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微微掀起面具的一角,露出的下半张脸平整如纸,没有嘴唇,没有口腔, 只有一道缝合的伤疤。 为了防止神殿机密泄露,他在入职那天就服用了“缄默膏”,自毁声带,甚至封死了嘴。 声音是通过喉部的共振器发出的。 断脉人抬起骨锯,直指沈砚:“根据《代行者守则》第7条,链接体不允许在母体外存活。 你母亲私自为你植入‘断脉术’基因,试图切断神殿感应,这是诛族的重罪。 今天,我来修正这个错误。” 沈砚疼得浑身颤抖,双腿像灌了铅,根本动弹不得。 那是基因层面的压制。 苏晚照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身子站到了沈砚身前。 她的左眼看不见,右眼却死死锁定了那个断脉人身上红得发紫的热源信号。 “修正错误?”苏晚照冷笑一声,手指悄悄扣住了一块松动的地砖, “你那个锯子,也是医术的一部分?” 断脉人没有废话,身形一闪,直接从高处跃下。 骨锯带着令人牙酸的嗡鸣声劈头斩下。 就在这一瞬间,苏晚照右眼的视野里,对方的行动轨迹变成了一道清晰的抛物线。 她甚至能“看”到骨锯震动时引发的空气波纹。 就是现在! 她没躲,反而迎着那道风压冲了上去,在骨锯即将触顶的刹那, 猛地将掌心仅剩的一缕心灯残火拍进了脚下的地缝里。 “轰——!” 那里埋藏着干枯百年的接生油毡,浸透了桐油和血垢。 烈焰顺着地脉瞬间腾起,不是普通的火,而是夹杂着苏晚照心灯力量的“脏火”。 这种混杂着强烈情绪波动的火焰,是那种精密机械指令的克星。 断脉人身形一滞。 空气中弥漫的焦臭味和热浪严重干扰了他骨锯上传导的神殿信号。 那种精准的嗡鸣声变得杂乱无章。 趁着这一瞬的迟滞,苏晚照一把拽过沈砚,两人滚向侧面。 她顺势扑向那枚掉落的玉锁。手掌被碎石划破,鲜血滴在玉面上。 “咔嚓。” 玉锁竟然裂开了。 里面并非空心,而是封存着一段凝固如琥珀般的组织, 那是一截脐带,里面甚至还能看到微弱的蓝色生物电流在跳动。 “那是你娘留给你的最后一道保险。” 阴影里,走出一个佝偻的身影。 血胎婆手里拄着那根挂满骷髅的拐杖,一步步挪了过来。 她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没了那种麻木的冷漠。 她揭开那满是污垢的衣襟。 苏晚照瞳孔一缩。 老太婆干瘪的胸前,密密麻麻挂着九十九枚一模一样的血玉锁。 每一枚锁里,都封着一段夭折婴儿的脐带。 “第九十九个……”血胎婆伸手捡起苏晚照手里的玉锁,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念悼词,“她在把你 放进活体培养舱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逃不过清算。但她是个疯子,也是个天才。” 她看向苏晚照,又看了看旁边满脸冷汗的沈砚。 “女娃娃,你要唤醒她的骨,给他续命?”血胎婆咧开嘴,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可以。但你 要想清楚,这世上没有白捡的命。她留下的这套‘骨火续脉’,不是恩赐,是诅咒。” “一旦启动,受术者血脉得以重续,但作为代价,他脑子里关于至亲之爱的那部分记忆区 域,会被当做燃料烧掉。” 血胎婆指了指沈砚的脑袋。 “这小子要是活下来,他会记得他娘是谁,也会记得她是怎么死的。但他永远记不起被娘亲 抱在怀里是什么感觉,记不起那份爱有多暖,在他心里,母亲只是个代号,是个陌生人。” 沈砚猛地抬起头,眼里的红血丝几乎要炸裂。 “我不治!”他嘶吼着想要站起来,却被那股基因压制死死按在地上,“我不要忘!” 苏晚照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陈年的伤疤,那是很久以前为了练刀留下的。 “如果忘了她是怎么疼我的,还能算继承她吗?”她轻声问了一句,像是在问沈砚,也像是在 问自己。 远处,那盏在她意识深处已经熄灭的医灯残骸上,第一片象征新生的嫩叶微微震颤了一下, 原本青翠的纹路开始泛起一丝诡异的血红。 血胎婆没理会沈砚的挣扎,只是深深看了苏晚照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悲悯,又似乎透着 某种期待。 她转过身,枯瘦的手指指向了黑暗的最深处,那里是三界交界的地方,阴风阵阵,隐约能听 到无数细碎的哭声。 “既然不想忘,那就去‘弃婴冢’走一遭吧。”老婆子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里回荡,“那些没能活 下来的哥哥姐姐们,或许有办法替你留住这点念想……”喜欢我在异界剖邪神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我在异界剖邪神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