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这一次,轮到我点火(1 / 1)

九刃坠落的刹那,沈砚已扑至苏晚照身前。 他后仰倒地的闷哼被尖啸吞没,膝盖撞上青石的脆响却像一根冰锥,直直凿进苏晚照耳膜。 左侧第三柄心引刃擦过他肩胛——白衬衫霎时绽开一道血线,皮肉翻卷,离琵琶骨仅半寸。 苏晚照舌尖抵住上颚,咬破。 血腥味漫开的瞬间,她抬起了手。 “起。” 她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节,双手原本因为失血而颤抖, 此刻却像是在进行最精密的开颅手术般稳如磐石。 结印的手势没有丝毫变形,依然死死扣住那个名为“回溯”的节点。 “轰——”! 脚下的焦土不是裂开,而是像沸水一样翻滚起来。 一道灰金色的光柱毫无征兆地冲破地表,并没有圣洁的唱诗班回响, 只有无数细碎、嘈杂、充满市井烟火气的低语。 “这刀口不对,是生前伤……” “这药渣里混了断肠草,查验无误……” “冤呐,大人,小人只是路过……” 光柱扭曲,数百个半透明的身影从中剥离而出。 他们有的穿着旧式衙门的仵作坎肩,有的披着被药汁浸透的麻布长衫, 还有的身着甚至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无菌手术服。 这些不是战士,也不是神明。 他们是这片大陆千百年来,无数次像苏晚照一样,在恶臭的停尸房、在泥泞的案发现场、 在瘟疫横行的死人堆里,试图寻找真相的医者与仵作。 他们早已死去,尸骨无存,但他们死前那一刻对“生”的渴望和对“死”的敬畏, 被苏晚照的验尸官系统捕捉,此刻被这不计后果的禁术强行具象化。 数百双虚幻的手同时举起。 没有兵器交击的火花,只有某种几乎凝固的空气阻力。 那九柄带着灭世之威急坠的心引刃,像是突然撞进了一层看不见的粘稠胶质中, 硬生生地悬停在了众人头顶三尺之处。 刀身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哀鸣。 与此同时,苏晚照的大脑像被一把烧红的镊子狠狠搅动。 那是代价兑现的声音。 眼前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五岁的她跌倒在花园里,膝盖磕破了皮, 那个总是带着淡淡药香的女人急匆匆跑过来,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温柔地拍着她的背:“阿照不怕,你可以哭,娘在这里。” 那是她记忆中最温暖的角落,是她在无数个冰冷的解剖台前支撑下去的动力 被母亲无条件包容和依赖的感觉。 滋啦。 画面像老旧胶卷一样烧断了。 苏晚照眨了眨眼,那个画面还在,那个女人的脸也很清晰, 但那种“委屈后被安抚”的暖意彻底消失了。 此刻她看着这段记忆,就像看着一份陌生人的尸检报告: 女性,三十岁左右,动作属于保护性拥抱,生化指标显示催产素水平较高。 仅此而已。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失去被爱的能力”。 她再也无法理解那种软弱的依赖感了。 挺好,更利于握刀。 苏晚照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趁着亡魂医者们撑住利刃的间隙, 指尖再次划过血淋淋的掌心,第二道指令顺着伤口直刺地脉深处。 “别闲着,干活。” 那些悬浮的亡魂医者似乎听懂了这句行话,他们齐齐低头,本命魂火顺着脚下焦土疯狂注入。 地底深处原本杂乱无章的根系,此刻像是被人注入了造影剂,一条条清晰的光脉迅速蔓延, 死死包裹住那株尚未破土的“心灯莲”。 高台之上,献心者被这股反噬的力量震得连退三步。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额心那道原本象征着神格的金色烙印彻底崩裂。 粘稠的液体顺着鼻梁滑落,滴在嘴角。 他又咸又腥。是血,凡人的血。 “为什么……它们不听我的?”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重新掌控那些利刃。 指尖触碰到最前方那柄名为“阿箬”的短刃时,一股陌生的电流瞬间击穿了他的神识。 那不是怨气。 一段破碎的画面强行塞进他的脑海:昏暗的药房里, 那个总爱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表妹阿箬,正把自己那份救命的口粮偷偷塞进他的药罐里。 面对拿着刀走来的神官,她没有哭喊,只是回头看了在病榻上昏迷的他最后一眼, 小声对神官祈求:“别告诉表哥是我……别让他恨自己。” 献心者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一直以为这九把刀是家族对他无能的诅咒,是九个亲人用怨恨铸就的牢笼。 原来那是九块以此身为盾的墓碑。 “阿箬……”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死死抓着那把刀柄,锋利的刃口割破掌心,深可见骨,他却浑然不觉。 就在这时,一直静立在一旁的心莲童忽然身形一晃,那盏无火之灯“当啷”一声脱手滚落。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灯并没有熄灭,反而在接触到苏晚照溅落在地的鲜血后,灯芯爆出一团青蓝色的冷焰。 火焰跳动,映照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那影子不是孩童,而是一个披头散发、手持柳叶刀蹲在地上验尸的女人背影。 献心者如遭雷击。 那是二十年前失踪的大祭酒,也是他的生母。 “原来你是她的女儿……”心莲童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空灵的机械感, 而是带着一种历尽沧桑的疲惫。 她赤着脚,踩过满地碎石与血污,弯腰捡起那盏灯。 她没有把灯放回原处,而是转身,捧着那团幽冷的火焰,一步步走向被光柱笼罩的苏晚照。 “那你就不该被钉在那根烂木头上。”心莲童那双原本空洞的大眼睛里, 第一次有了属于活人的焦距,“我这具身体撑不了太久,但我能帮你把路铺平, 只要你答应我,别让他们白死。” 没等苏晚照回答,心莲童猛地将手中的灯盏按向地面。 “轰隆隆——” 地底深处传来沉闷的咆哮,像是某种庞然大物正在苏醒。 第九片嫩叶在地表彻底展开,不再是植物的形态,而是化作一只巨大的、 由无数光点组成的半透明手掌。 它温柔而坚定地托起苏晚照,将她缓缓举向半空, 悬浮在那个混乱与秩序交织的暴风眼中心。 苏晚照居高临下,周身环绕着七万亡魂点亮的微光,宛如星环。 随着高度的攀升,她左眼的“亡视”被催发到了极致。 视野中,世界的表象被剥离。 她清晰地看见沈砚为了维持地脉连接,每一块肌肉都在撕裂;看见林疏月咬破嘴唇, 正试图用那点微薄的灵力护住身边的人;看见那九柄心引刃中, 九个模糊的灵魂正对着献心者流泪。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苏晚照的目光穿过层层血雾,最终落在那个跪在地上、满手鲜血的男人身上。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亡魂的共鸣下,清晰地送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还差一颗心。” 苏晚照那双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眼睛,冷冷地锁定献心者。 “你愿意吗?” 献心者握着那把名为“阿箬”的刀,手背青筋暴起,鲜血顺着刀刃滴答滴答地落下, 砸在即将沸腾的地面上。 他没有回答,但那双原本充满狂热与傲慢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寂静。 苏晚照并不着急催促,她能感觉到,脚下那只巨大的光手正在微微颤抖,掌心深处, 一股足以颠覆整个神殿规则的力量正在疯狂积蓄,只等待最后一层薄土被冲破。喜欢我在异界剖邪神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我在异界剖邪神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