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石碑上,刻着我的前世(1 / 1)
“咔嚓”。 一声脆响,并非来自地底,而是她左手小指的第一节指骨,自行错位、弹出皮肉。 没有痛感。 只有一阵冰冷的、滑腻的鼓胀,从指根向上蔓延,像有东西正顶开她的筋膜,一节一节,替她重写骨骼。 苏晚照垂眸看着那只手。 血丝早已不见——皮下只剩一道道青灰脉络,微微搏动,如活物呼吸。 而地底那千万根丝线的摩擦声,此刻正贴着她的脊椎,一寸寸向上爬。 苏晚照却连动弹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她靠在一块断裂的青石板旁,双眼虽然睁着,瞳孔却像是两潭死水,毫无焦距。 刚才为了破除“永寂之茧”,她主动切除了自己那部分关于“被爱”的情感感知。 现在,哪怕天塌下来,她大概也只会在脑子里计算一下坍塌角度和避险概率。 掌心里那种奇怪的瘙痒感还在持续。 她垂下眼皮,看着自己的左手。 那些原本应该干涸的血痂,此刻竟然像活过来的红线虫,在她惨白的皮肉下缓缓蠕动。 它们并不是毫无章法地乱窜,而是极其有目的地顺着手腕向下延伸, 滴落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 一滴,两滴,三滴。 血珠并没有渗入泥土,而是像滚珠水银一样汇聚, 自行拉伸成了一条极细的红线,沿着地面的裂缝向前游动。 一步,两步……直到第七步,那根血线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空气墙, “啪”的一声崩断,然后在空气中化作一股焦臭的青烟。 “地下的东西在拉你。” 一个稚嫩却嘶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缝梦儿。 这个一直躲在梦境边缘的小丫头不知何时爬到了苏晚照身边。 她那双被结痂封死的眼睛对着那根断裂的血线,手里捏着一根沾满黑灰的骨针, 轻轻点在苏晚照还在跳动的腕脉上。 那骨针冰凉刺骨,让苏晚照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它认得你的血。”缝梦儿歪着头,耳朵那个黑黢黢的空洞对着地面, 似乎在倾听什么,“它说……好饿。” 还没等苏晚照消化这句话里的寒意,不远处趴在地上的沈砚突然剧烈地呛咳起来。 “咳——噗!” 一口浓稠的黑血喷洒而出。 奇怪的是,这血落地不散,反而迅速收缩、凝结, 在地砖上勾勒出一个残缺不全的暗金图案。 那是某种极为古老的阵纹一角,而最诡异的是,这残阵的走势, 竟然和刚刚落地的“心灯莲台”底座上的纹路严丝合缝地呼应上了。 苏晚照眯起眼,强撑着身体挪过去。 她伸出食指,在那尚未干涸的黑血上轻轻一抹。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同源生物编码。】 【来源解析中……解析完毕。】 【坐标锁定:玄灵界·西陲血祠。】 脑海里的机械音依旧冰冷,却让苏晚照的动作顿了一瞬。 西陲血祠? 这个名字在她搜刮过的所有案卷里从未出现过。 “沈砚。”她喊了一声,声音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沈砚艰难地抬起头,眼底的暗金符文还在游走,让他那张原本清俊的脸显得有些妖异。 他看着地上的血阵,眼神里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迷茫:“这东西……我觉得眼熟。 但我没去过那种地方。” “去看看就知道了。”苏晚照撑着膝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顺着那条断裂血线指引的方向看去,“我也很好奇,到底是谁这么想要我的命。” 这大概是玄灵界最不像“人住的地方”。 跟着那若隐若现的血腥味走了大半日,出现在三人面前的是一座荒凉到极点的古村落。 没有炊烟,没有鸡鸣犬吠,只有一座巨大的石门矗立在村口,上面刻着三个狰狞的大字: “归血祠”。 门缝里,正源源不断地渗出暗红色的雾气,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更诡异的是村口的几个孩子。 他们看起来也就五六岁的模样,光着脚,皮肤惨白得像纸扎人。 他们并没有像普通孩子那样追逐打闹,而是围着一块半人高的黑色石碑转圈。 每转一圈,其中一个孩子就会伸出稚嫩的手指,在粗糙的碑面上用力划过。 指尖划过之处,竟然没有破皮流血,反而像是粉笔一样,留下了泛着荧光的字迹。 苏晚照瞳孔猛地一缩。 那根本不是什么乱涂乱画,也不是这个世界的文字。 那是只有在她原来那个世界的法医实验室里才会出现的: 《新上海法医中心》创伤基因标记代码! 一串串复杂的碱基序列,就这样被一群异世界的荒村野童, 当做游戏一样写在了几百年前的石碑上。 “这不科学……”她下意识地喃喃自语,抬脚就要往那石碑走去。 刚靠近石碑三步之内,胸口那道早就愈合的旧伤突然像被火烧一样剧痛起来。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苏晚照闷哼一声,伸手按住心口,抬头看去。 随着那群孩童的涂抹,石碑表面的血垢层层剥落,露出了它原本的狰狞面目。 中央一行狂草入木三分:【苏氏验尸录·第七代传人】。 而在那名字之下,还有一行被厚重血垢掩盖的小字,在荧光代码的映照下显得触目惊心: 【献心者,不得归。】 “不得归?”苏晚照冷笑一声,指尖刚要触碰那行字,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个更小的身影。 那是个叫小契的小女孩,看起来有些呆滞。 此时正闭着眼睛,像是梦游一样走到旁边一块较平整的青石上。 她举起右手,用长长的指甲毫不犹豫地划破了自己的左臂。 鲜血涌出。 她就像感觉不到痛一样,用右手指尖蘸着那滚烫的血,在石头上飞快地书写起来。 那是一张极其古怪的药方,或者是……刑方。 【剖心三十六刀,需避开主脉。】 【验血九时辰,取心头热血二两。】 苏晚照脑子里的那根弦瞬间绷紧。 她一步跨过去,一把抓住了小契还在流血的手腕。 “住手!” 就在皮肤接触的瞬间,早已埋藏在她体内的“血络共感”技能毫无征兆地发动了。 “轰——”! 就像是被高压电流击穿了大脑,苏晚照眼前的世界瞬间炸裂。 她不再站在荒村口,而是跪在一个风雪交加的祭坛上。 周围是一片死寂的白,唯有祭坛中央是一片刺目的红。 十二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冰冷的石台上, 每一具都被开膛破肚,胸腔大开像是一朵朵盛开的食人花。 他们的心脏都不见了,切口平整得令人发指,显然是被极其精密的手段剥离的。 而在尸体中间,跪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她手里拿着一把薄如蝉翼的银刀,那刀锋正一点点切开她自己的腹部。 没有惨叫,只有刀锋割开皮肉的细微声响。 那女人一边剖着自己,一边用那种痴迷又绝望的语调喃喃自语: “留脉于血……留脉于血……” 画面戛然而止。 “呕——”苏晚照猛地松开手,整个人踉跄后退,弯腰吐出一口酸水。 那不仅仅是生理上的恶心,还有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剥离感。 就在刚才看到那个画面的瞬间,她脑海里的一段记忆凭空消失了。 那是小时候父亲握着她的手,教她写下人生中第一个“医”字时的场景。 窗外原本应该有摇曳的梅影,有父亲温热的手掌温度,现在……全没了。 那段记忆变成了一片空白的马赛克。 这就是代价?看一眼真相,就要用一段温情去换? “既然来了,还想走吗?” 一个苍老阴沉的声音从祠堂深处传来。 那个脸上覆着血色纱巾的老者缓缓走出。 他嘴里含着一枚血红的玉蝉,每说一个字,那玉蝉都会震颤一下,发出一声嘶鸣。 他看都没看苏晚照一眼,径直走到小契身边,枯瘦的手掌按住女孩还在流血的胳膊, 像是要把她当成一件器物按在石案上。 “刻契的时辰到了。” 长老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刻刀,刀尖对着小契稚嫩的锁骨就要刺下去。 “你敢!” 苏晚照想都没想,直接冲了上去。 她的身体还未完全恢复,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护短”本能让她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 闯入祠堂大门的瞬间,她猛地顿住了脚步。 这哪里是祠堂,分明是一座巨大的活体解剖室。 正对大门的墙壁上,并没有供奉什么牌位,而是挂着一张巨幅的人皮图谱,那是“归血娘”。 那不是画像,而是一个真正的人,或者曾经是人。 她的皮肤几乎透明,全身复杂的血管系统全部呈现在外,赤红、暗紫、青蓝的血液在那些管路里疯狂奔涌。 而在那些血管流经的地方,皮肤上就会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 随着血液的流动不断更新、变化。 这是一本活着的家谱。 苏晚照只觉得头皮发麻,正要上前抢人,那血祠长老却突然转过头, 隔着血纱发出一声冷笑。 “你这一身本事验尽天下尸,可曾验过自己的祖宗是怎么死的?” 话音刚落,长老手中的玉蝉猛地碎裂。 “归血大典,起!” 刹那间,原本还在村口嬉戏的那些孩童,无论正在做什么,全都停下了动作。 他们齐刷刷地转过头,对着祠堂的方向张开嘴,发出整齐划一的吟诵声: “医道唯血承,断脉不可留……” 随着稚嫩的童声响彻荒村,地面轰隆隆震颤起来。 无数根猩红的血丝从地砖缝隙里钻出,瞬间编织成一座巨大的牢笼, 将苏晚照死死困在中央。 苏晚照下意识地抬起左手想要格挡,指尖竟然不受控制地再生出九根血线。 这并不是攻击,而是那早已刻入本能的防御机制,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血线自动连接上了空气中那九颗看不见的心脏残印,在她身前交织成一张摇摇欲坠的光网。 “这是……”长老那张一直波澜不惊的死人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惊骇,“双生血印?!”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沈砚突然动了。 他没有拔刀,而是反手握住刀刃,狠狠在自己小臂上一划。 滚烫的鲜血并没有落地,而是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直接泼洒在了那块巨大的祖血碑上。 “嗡——” 石碑发出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低鸣,整个祠堂的血腥气瞬间被一股霸道的金戈之气冲散。 碑身上那层厚厚的血垢像是遇到了烈火的积雪,迅速消融、蒸发。 咔嚓一声,石碑裂开了一道缝隙。 原本被掩盖在最底层的铭文终于重见天日: 【苏氏非绝,嗣女流外,百年归根,以命续灯。】 苏晚照死死盯着最后那四个字,“以命续灯”。 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直窜天灵盖。 这一瞬间,体内某个沉睡已久的开关被这一行字强行按下了。 原来如此。 她根本就不是什么穿越来的继承者,也不是什么天选之女。 她只是一个早就被预定好的容器。 哪怕跨越了时空,哪怕换了灵魂,这具身体依然是这群疯子早就养好的“备用电池”。 而就在她恍惚的瞬间,那个一直挂在腰间、早已熄灭的破旧医灯, 突然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那不是温暖的橘光,而是一种惨白惨白的冷火。 那个声音又来了,这一次,不是系统那冰冷的电子音, 而是一个温柔到让人毛骨悚然的女声,直接在她的脑仁里低语: “你想知道……你是谁的孩子吗?” 随着这个声音落下,祖血碑的那道裂缝里,缓缓伸出了一只手, 不,那是一根白森森的指骨。 那指骨像是一支笔,笔尖沾着新鲜的、还在滴落的血液。 它悬浮在半空,颤颤巍巍地在苏晚照的面前,写下了一个名字。 那是她在这个世界的真名。 苏晚照瞳孔地震,正要看清那个名字,祠堂外的夜色忽然变得极深。 一阵风吹过,那挂在墙上、如同活体解剖图一般的“归血娘”, 身上那错综复杂的血管突然剧烈搏动起来。 “滴答”。 一滴血水,顺着那透明皮肤上的一根锁链,砸在了地上。 苏晚照这才看清,那所谓供奉的“归血娘”下面,竟然还连着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那根锁链,就这么直直地垂入井中黑暗深处,仿佛井下吊着的,才是真正的活物。喜欢我在异界剖邪神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我在异界剖邪神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