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九宫圆满,缺的是我(1 / 1)
那声音不像活人发出的,倒像是两块受潮的朽木在摩擦。 小契猛地直起上身——眼白翻尽,瞳孔缩成两粒针尖大的黑点,死死钉在苏晚照心口。 “九宫缺一……”他喉结一凸,乌血已涌至唇边,“在你这里。” 话未落,血箭喷出。他仰面栽倒,稻草簌簌震落,而那只抽搐的手,指尖正对着苏晚照左胸衣襟下,微微跳动的、尚未平复的心跳。 刚才那一瞬间的茫然被这句话硬生生凿开了一道缝隙。 此前八针,或是扎在沈砚背脊,或是刺入影首虚像,唯独这最后一针,像是个没头苍蝇,怎么都落不到实处。 “原来缺的是我。” 蚕音婆枯瘦的十指在虚空中猛地一抓,那是这几日她为了维持阵法,强行从周边村落三十里内借来的“人气”。 无数根肉眼难辨的命丝在义庄昏暗的空气里亮起,像是百道微弱的萤火,颤巍巍地汇聚成一张浮动的人形光图。 那光图流转不息,唯独中心位置,漆黑一片。 那个缺口,正对着苏晚照的心脏。 她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胸口的旧衣上。 那里曾被这一世的所谓亲人捅过一刀,皮肉早就长好了,可此刻却透出一股子渗入骨髓的凉意,像是有风正从那个早已愈合的伤口里往身体里灌。 “苏晚照!” 一声厉喝伴随着踉跄的脚步声传来。 沈砚不知哪来的力气,竟强行冲破了穴道的封锁,跌跌撞撞地扑过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冰凉,全是冷汗,眼底满是红血丝:“你看清楚那是什么位置!你要把自己钉进阵眼?这根本不是疗伤,是献祭!是拿你的魂去填那个窟窿!” 苏晚照偏过头,平静地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这张脸很好看,哪怕此刻狰狞扭曲,也透着股让人心疼的破碎感。 可她脑子里那根名为“记忆”的弦像是断了,她张了张嘴,却发现那个熟悉的名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叫不出来。 她不知道他是谁。 但当他的手碰到自己手腕的那一刻,身体深处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本能——那是想要护着他、替他挡下所有风雨的冲动,就像手掌会下意识地护住风中飘摇的灯芯。 “你不该记得太多……” 苏晚照反手扣住他的脉门,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袖口一抖,一团带着甜腥味的镇静香雾瞬间炸开。 “这样更好。”她低语。 沈砚瞳孔骤缩,想要屏息已来不及,身子一软,被苏晚照顺势推回了那张冰冷的石榻上。 没了干扰,义庄里静得只剩下心灯毕剥的爆裂声。 苏晚照没有任何犹豫,手指勾住衣领用力一扯,外袍滑落,露出一身染血的中衣。 银光一闪,解剖刀精准地划开胸前三寸皮肤。 没有痛觉。或者说,痛觉已经被某种更宏大的决心屏蔽了。 鲜红的肌肉纹理下,心脏搏动的轮廓清晰可见。 她捏起那是最后的一根断骨针。 针身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影丝,每一根丝线里都封存着一段属于“凶手”或“死者”的暴虐记忆。 “来。” 针尖抵住肋间隙,斜向刺入。 “轰——!” 义庄的地面像是被巨锤砸过,瞬间龟裂。 三道漆黑的虚影从苏晚照背后的影子里拔地而起。 它们没有五官,却分别拿着针、握着刀、捧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那是影首的三尸神,也是这一路走来被她解剖、审视、送走的亡魂总和。 三道黑影齐步向前,像是扑火的飞蛾,狠狠撞进她的身体里。 “呃啊——!” 一声非人的惨叫从苏晚照喉咙里撕扯出来,她整个人被一股狂暴的力量托举悬空,满头青丝炸开,九道光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疯狂地想要钻进她的身体,却在心口处被一股死气死死顶住。 “让我进去……” 就在这时,那一直被压制的针奴残念再次浮现。 空气中凝聚出一张贪婪又扭曲的脸,它伸出虚幻的手,抓向苏晚照握针的右手。 “我可以帮你补全阵眼,只要你点头。从此以后,你是影脉之主,没人能再伤你分毫,这世间所有的软弱都会离你而去。” 那声音极具蛊惑,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 苏晚照浑身都在痉挛,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此时此刻,只要松一口气,只要哪怕有一丝“不想痛”的念头,这身体就归它了。 强大的力量? 在这个人吃人的世道,谁不想要? 可苏晚照的余光扫过石榻上昏迷的沈砚,脑海里闪过他刚才那双绝望的眼睛。 如果变得强大就意味着要切除这些“无用”的牵挂,那这种强,和义庄里躺着的尸体有什么分别? “我不答应……” 苏晚照猛地一咬舌尖,一口滚烫的心头血喷在针尾之上。 “我要的,从来都不是强大到没有弱点。”她嘴角还在淌血,眼神却亮得吓人,“我要的是……即便痛彻心扉,我也还能流泪!”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噗嗤。 右手不再有半分颤抖,那根承载着万千影丝的长针,被她狠狠一送,整根没入心口,直贯脊椎。 此针,定魂。 天地间仿佛有一瞬间的死寂。 针奴那张贪婪的脸瞬间凝固,随即像风化的沙雕般寸寸崩解。 消散前的最后一刻,那双虚幻的眼睛里竟然流露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迷茫。 “原来……痛才是活的……” 九宫圆满,光脉贯通。 漫天黑气如潮水退去,苏晚照的身子像一片落叶般缓缓坠地。 她胸口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眼中那诡异的蓝丝彻底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清明如洗的黑眸。 记忆像潮水般回笼。 她大口喘息着,心脏跳动平稳有力,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新生的力量。 她撑起身子,看向不远处的沈砚,干涩的喉咙里终于滚出了那个名字:“砚儿。” 这一声唤得极轻,却像是某种契约的重新缔结。 然而,就在她以为一切尘埃落定之时,摆在角落的那盏心灯毫无征兆地熄灭了原本的烛火。 下一秒,一簇纯黑色的火焰腾地蹿起,火光不再摇曳,而是像某种精密的机械投影,死板而稳定。 灯壁上的血纹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诡异密文,那声音不再是古老的低语,而是一种冰冷的、毫无起伏的机械合成音,在她脑海深处炸响: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重置。】 【影脉融合完毕,灵魂频段已校准。】 【第7号代行者身份确认。】 【警告:“密文回收协议”强制启动。倒计时:七日。】 苏晚照瞳孔骤缩。 这不是系统的声音,或者说,这才是系统的真面目? 就在这一瞬间,她的视网膜上闪过一道转瞬即逝的全息残影—— 那是一座不知位于何方的高耸雪峰,风雪之中,一道身披银灰色机械长袍的身影静静伫立。 那人手中展开一幅长卷,正提笔在上面勾画。 长卷抬头赫然写着几个古怪的符号,经由脑海自动翻译,那是——“无界医盟·清除名单”。 画面崩碎,苏晚照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顺着刚才落针的脊椎爬了上来。 而这股寒意,似乎并不只针对她一人。 三天后的夜里,当沈砚从噩梦中惊醒,捂着膻中穴疼得脸色发白时,他并不知道,那个被苏晚照封入体内的阵眼,正在与某种遥远的存在发生共鸣……喜欢我在异界剖邪神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我在异界剖邪神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