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师父,你疼吗(1 / 1)
她咬断了第一根指骨。 没有血涌出来,裂隙在吸。 食指折断的脆响刚落,那道横亘于命格边缘的幽暗缝隙,便如饥渴的唇,倏然贴上伤口,无声吮吸。 苏晚照垂眸,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指尖。 不是牺牲,是结算。 这具身体欠世界太多“被需要”,如今,该连本带利,还清了。 剧痛顺着指尖神经一路狂奔,直冲天灵盖,但她那双眸子连颤都没颤一下,反而亮得吓人。 她抽出鲜血淋漓的手指,在那根即将崩断的红线上狠狠一抹。 血珠渗入丝线,原本暗淡的红光像被泼了热油,疯狂滋长。 苏晚照感到某种东西正在从灵魂深处被抽离,那是病人痊愈后递来鸡蛋时的满足感,是沈砚每次看向她时那种依赖的眼神带给她的踏实感。 都拿去。 既然这世道要用“有用”来衡量生死,那我就把这份“有用”彻底变现。 她垂下眼,盯着地上那个已经昏死过去的心蛊童。 这孩子还在抽搐,那是身体本能在抗拒死亡。 “别误会。” 苏晚照的声音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语速极快,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救你没有任何性价比。但这根线如果不接上,她这辈子就是个哑巴。” 话音落地的瞬间,她胸腔里那只原本还在贪婪吞噬的心蛊仿佛听懂了指令。 它不再像是个寄生虫,更像是一个被注入了过载能量的起搏器。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她胸骨后炸开。 心蛊的体积骤然膨胀了一倍,它强行挣脱了苏晚照肋骨的束缚,化作一团模糊的血影,顺着那根刚刚被修复的红线,义无反顾地扑向了断裂的连接点。 它是桥。 它把自己当作了最后一块拼图,卡在了两颗心脏的脉络之间。 “轰隆隆——” 脚下的莲台剧烈摇晃,石柱表皮簌簌剥落。 那颗原本已经灰败、熄灭的心脏图腾,像是被人强行推了一把电闸,猛地亮起了一抹微弱却坚韧的光。 苏晚照身前的阿箬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那声音听着让人牙酸,像是某种硬物在喉管里炸开。 无数细碎的黑色粉末随着咳嗽喷出,那是蛊卵破碎后的残渣。 阿箬猛地吸了一大口带着血腥气的空气,胸廓剧烈起伏,那双因为窒息而浑浊的眼睛缓缓睁开。 第一眼,她就看见了师父。 看见了师父胸前那个还在渗血的大洞,看见了那根插在心脏旁摇摇欲坠的银针,看见了师父明明只有半条命悬着,背脊却挺得像把刚出鞘的刀。 阿箬张了张嘴。 声带刚刚重塑,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碎玻璃。 “师……父……” 音节破碎,带着漏风的气声,难听至极。 苏晚照正在止血的手顿在半空。 阿箬撑着地面,指甲抠进了泥土里,那是用尽全力的挣扎。 她不想问能不能活,也不想问为什么救她,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哪怕是个傻子都知道的念头。 “你……疼吗?” 这三个字一出来,周围翻涌的黑雾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苏晚照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刚刚剔除了“感动”,刚刚献祭了“被需要”,按理说,现在的她应该是一台精密的生物机器,只会分析声波频率和分贝大小。 可就在这三个字钻进耳朵的刹那,她的右手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不是感动,不是心疼。 是生理性的战栗。 像是某种被强行删除的程序残留了最后一行代码,在系统底层疯狂报错。 她感觉不到疼,但这一刻,她觉得空。 空得让人发慌。 “嗡——” 悬在半空的医灯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原本只能照亮方寸之地的灯焰,毫无征兆地垂落下一缕金色的流丝。 那丝线没有温度,像是有意识的触手,轻轻缠上了苏晚照还在颤抖的手腕。 那不是治疗,是契约。 古旧的灯面上,那些斑驳的铜锈缓缓剥落,浮现出一行从未见过的小篆:痛可织,爱可饲,心不可废。 与此同时,那只卡在脉络中间的心蛊突然崩解。 没有血肉横飞,它在一团柔和的光晕中重组,化作了一只半透明的金蝶。 它没有飞走,而是盘旋着落回苏晚照那血肉模糊的心口,翅膀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一阵细微的气流。 那气流钻进伤口,苏晚照觉得胸口涌入了一股奇怪的暖流。 不是那种黏糊糊的情感,而是一种更为纯粹、更为霸道的生命力。 就像是枯死的树根被强行灌入了营养液,哪怕不想活,也被逼着生机勃勃。 “慈悲是病!!” 黑河尽头的虚空中,那道女声变得尖利扭曲,带着一种被人踩了尾巴的惊怒:“为了一个废物,你毁了自己的道心!你会毁了所有医者!本座要你们哪怕活着,也日日夜夜受万虫噬心之苦——” 那条黑色的浊河开始沸腾,无数恶毒的咒文在河面上凝结,那是蛊母后透支本源发动的终焉诅咒。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苏晚照还没来得及调动系统,视野边缘突然闯入一只手。 那是沈砚的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掌心却托着三枚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晶核。 苏晚照认得那东西,那是沈砚储存在系统里的“核心记忆数据”。 是他那些偏执、控制欲、以及对过去的执念所具象化的能量体。 对于一个数据化的存在来说,这就是他的命根子。 沈砚连看都没看那晶核一眼,手腕一翻,直接将它们扔进了那盏医灯的灯焰里。 “你要诅咒?” 沈砚的声音很冷,带着一种平日里那种“野狗”般的凶狠,却又夹杂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决绝。 “那就烧给你看。” 吞噬了高纯度记忆数据的灯焰瞬间暴涨三丈。 金色的火焰不再温吞,它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反卷着扑向了那条黑河。 火焰过处,虚空塌陷。 那些刚刚成型的恶毒咒文还没来得及飞出,就被这股蛮横的力量直接烧成了青烟。 沈砚站在火光前,侧脸被映得忽明忽暗。 他没有回头看苏晚照,只是盯着那团逐渐消散的黑影,冷冷地吐出一句:“既然这世道的仁术必须以麻木为代价,那不如陪你疯一次。” 黑河在惨叫声中蒸发。 苏晚照没说话。她只是平静地拔掉了胸口那根维持生机的银针。 金蝶振翅,那些狰狞的伤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收口、结痂、脱落,最后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 只有皮肤下隐隐透出的金色脉络,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她走到阿箬面前。 阿箬还在哭,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狼狈得像只花脸猫。 苏晚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眼神清明得可怕,像是一潭死水,映不出任何倒影。 “以后别问我疼不疼。” 她说得很轻,语气里听不出是警告还是陈述事实:“那是无用信息,浪费算力。” 说完,她转过身,向着营帐出口走去。 那只金蝶没有消失,它悬停在苏晚照的心口位置,每一次极轻微的振翅,都有一圈肉眼难辨的波纹向四周扩散。 苏晚照每走一步,这波纹便震荡一次,而她自己并未察觉,随着这震荡,远处黑暗中某些沉睡的古老意志,正发出极低的回响。喜欢我在异界剖邪神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我在异界剖邪神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