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师父,我终于等到你(1 / 1)

那四个字“魂归之道”在丝帛上一颤,竟如墨汁遇水般晕开、重组、扭曲古文自行延展为细密注解:“不是召请,是回应……” 阿箬指尖一颤,丝帛几乎脱手。她没去擦刺痛流泪的眼,只将丝帛死死按在案角,另一手已抄起黄铜显微镜,镜头“咔”一声咬合在那截刚出土的心灯莲根系上,根须正随脉搏明灭,幽光微颤,仿佛正等待被读懂。 “原来如此。”阿箬指尖飞快地在算盘上拨动,清脆的撞击声在寂静的藏书阁里像是某种倒计时,“根本不需要什么招魂大阵。路一直都在,只是缺一个活着的‘锚点’。” 她抓起炭笔,在那张已经画满废稿的羊皮纸上,狠狠地划出一条粗线。 “要在子时开启三刻,必须要有一具尚存体温的躯体作为灯塔,且这个人的心跳频率,必须与死者生前的魂频达成共振,也就是持续不断地呼唤她的名字。” 阿箬扔下炭笔,推开窗户。 夜色正浓,更漏将尽。 子时已至。 沈砚并不知晓外界的喧嚣。 这是他在梦里第八次见到那片莲池。 与前七次不同,今夜的月色不再是惨白,而是透着一股淡淡的青光。 那个身影依旧立在水中央,赤足踩着一片浮萍,衣摆垂在水面,却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师父。”沈砚下意识地往前跨了一步。 以前他喊,她听不见。 但这一次,苏晚照缓缓转过了身。 她的面容依旧苍白,但眼神里那种虚无缥缈的涣散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手术刀般冷静的清明。 “我在灯河里走了很久。”她的声音很轻,不像是用声带发出的,更像是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的电流声。 沈砚喉头一紧,积压了数日的焦灼瞬间决堤,他不顾一切地冲向池中,想要抓住她的手腕。 指尖穿过了她的袖口,抓了一把空寒的雾气。 苏晚照微微摇头,身形向后飘退半尺:“我现在是纯粹的能量体,你的阳气太重,碰到我会烧伤你的魂魄。” 沈砚的手僵在半空,五指颤抖着慢慢收拢。 “但我听见你说‘师父’。”苏晚照看着他那只落空的手,她抬起右手,掌心摊开。 一片枯黄的落叶凭空出现,缓缓飘落。 沈砚慌忙去接。 这一次,叶子落在了他的掌心,带着一种实质的粗糙触感。 他低头一看,那哪里是什么叶脉,分明是一幅微缩的人体经络图! 红色的线条在叶片上游走,最终汇聚于眉心祖窍。 “这是心灯莲复苏的行气路线。”苏晚照语速极快,“告诉阿箬,别用猛药催生,要顺着这套脉络走。” 梦境边缘开始崩塌,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虚境,光河河畔。 那片属于沈砚的梦境像泡沫一样破碎后,苏晚照重新站在了满目疮痍的河滩上。 身后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守愿人,此刻正拖着残破的身躯,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拼命地爬向九根断裂石柱的基座。 她手里还死死攥着最后一点残余的愿力,试图将其注入阵眼。 “你疯了……”守愿人披头散发,声音嘶哑如破锣,“那是神位!只要封印重启,我就能重聚愿力,我们将成为永恒的光!你本可照亮万古!” 苏晚照转过身,那件名为“承愿”的纱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看着地上那个癫狂的女人,就像在看一具死因明确的尸体。 “光若不能照进屋檐下,照再多黑夜也没用。”苏晚照语气平淡,没有任何说教的意味,只是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照不到活人身上的光,叫鬼火。” 守愿人动作一滞,眼中的狂热瞬间凝固。 苏晚照不再看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一直躲在她怀里的灯语儿钻了出来。 这个缺牙的小光人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条虽然不再沸腾、却依然流淌的光河,然后在这个瞬间,它的身形开始拉长、变扁。 它化作了一道流动的金色纹路,无声无息地融入了苏晚照衣襟的领口处。 它不再说话,也不再有形体,但苏晚照能感觉到,心口那个原本空洞的位置,多了一丝恒定的温热。 那是“生机”的底色。 就在这时,那个满身腐朽气息的引魂樵走了过来。 他挡住了苏晚照的去路。 苏晚照停下脚步,手掌微微握紧,体内魂力流转。 但老人并没有攻击。 他缓缓弯下那早已佝偻的脊背,对着苏晚照,行了一个极深、极慢的大礼。 随着这一拜,他那如枯木般的胸腔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缓缓向两侧裂开。 里面没有心脏,也没有内脏。 只有一块被磨得发亮的铜牌,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名字。 赵四、王二丫、城南乞儿、无名氏三号(更正为李铁匠)…… 每一个名字,都是苏晚照在验尸台上,用柳叶刀和显微镜,一点点从腐烂、破碎、焦黑的尸体上找回来的。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们都不想做孤魂。”引魂樵抬起头,那张浮肿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难看的、却异常释然的笑容,“谢谢你……让我们被记得。”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体像是一张燃烧殆尽的纸,化作漫天灰白色的纸灰。 风起,纸灰并没有消散,而是聚成了一条蜿蜒的路,直通天际那道正在缓缓闭合的裂缝。 那就是阿箬推演出的“返生径”。 苏晚照深吸一口气。 她抬脚,踏上了那条由无数亡者谢意铺就的路。 每走一步,她身上的承愿之衣便亮一分,那些原本冰冷的数据流,因为脚下这些名字的托举,重新变得滚烫。 时间不多了。 她走到路的尽头,也就是虚实交界的悬崖边。 在这里,她能清晰地看到人间。 她看到了那个简陋的法医室,看到了满头大汗正在调整银针的阿箬,更看到了那个跪在莲台前,双手捧着一株幼苗的年轻男人。 沈砚双眼紧闭,嘴唇干裂,却还在不知疲倦地重复着那句话。 “师父,该回家了。” 声音穿透了界壁,引起了苏晚照魂体的共鸣。 频率对了。 苏晚照蹲下身,伸出那只半透明的手指,隔着生死的界限,轻轻点在了那株心灯莲最顶端的嫩芽上。 “嗡——” 刹那间,绿光暴涨。 整个莲台轰然震动,藏书阁的瓦片都在簌簌发抖。 阿箬惊呼一声,猛地抬头。 只见那株原本孱弱的植物,在接触到那点绿光的瞬间,像是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力,疯狂抽条。 在顶端,一朵花苞正在缓缓绽开。 那不是莲花。 那花苞闭合时如梭,张开时……竟是一只逼真的、由层层花瓣构成的“人眼”形状! 紧接着,一道清冷熟悉、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清晰地在空荡的房间里炸响,震得沈砚耳膜发麻: “嗯,我回来了。” 子时三刻,最后一声更鼓敲响。 那只诡异的“人眼”花苞并未完全睁开,而是悬停在半开半合之间,花蕊深处,隐约可见一道虚幻的人影正试图从此岸跨入彼岸。 但就在苏晚照的一只脚即将踏实的瞬间,虚空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并非来自这个维度的机械杂音。喜欢我在异界剖邪神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我在异界剖邪神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