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我就是那个伤口(1 / 1)

苏晚照没应阿箬那一声惊呼。 她反手扯开风衣,扣子崩飞一颗,撞在青砖上,清脆如骨裂。 衣襟豁开,中衣下那件“织债衣”正剧烈搏动,像一颗被强行缝进皮肉的、烧红的心脏。 夜风灌入,冷得刺骨;而衣面腾起微光,灼得皮肤发烫。冰与火在她肋下撕扯,而左手仍在不受控地痉挛,那痛楚还没散,只是从尖锐转为沉滞,仿佛有根烧红的针,正一寸寸往骨头缝里钻。 “苏医生,你疯了?没了绝缘层,这东西会直接同化你的神经系统!”阿箬急得在虚拟屏上乱跳,那张平时只会卖萌的脸此刻全是乱码。 “切断所有外部供能。”苏晚照的声音很稳,甚至还有闲心理了理被冷汗打湿的鬓发,“把共情系统的功率降到最低,只保留痛觉传输通道。既然它饿,就别喂它那些虚假的‘爱’和‘回忆’。给它点硬菜。” “可是……” “执行。” 阿箬咬了咬牙,指尖在虚空中飞速点击。 随着一阵电流的嗡鸣声消失,苏晚照感到身体猛地一沉。 那一瞬间,她不是穿上了一件衣服,而是被剥掉了一层皮。 没有了系统的缓冲,那股源自影脉童、源自无数死者的痛楚,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顺着每一个毛孔狠狠扎进她的骨髓。 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视野里炸开了大片大片的黑斑。 但奇异的是,在这种足以让人昏厥的剧痛中,苏晚照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那些原本在她脑海里喋喋不休的杂念、属于原主的残留情绪,都在这把烈火里被烧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一个念头,纯粹得像手术刀锋上的一点寒光。 她缓缓抬起头,瞳孔黑得吓人,嘴角却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我不需要再去治愈谁的伤口,”她低声喃喃,像是在对身上的怪物宣告,“现在,我就是那个伤口。” 就在她彻底接纳痛楚的刹那,旁边一直死死捂着耳朵的沈砚突然暴起一声低吼。 他脖颈侧面的青筋暴起,那根黑色的“伪命脉”像是有生命般钻破皮肤,直接扎进了脚下开裂的冻土之中。 “连上了……”沈砚的声音像是含着一口碎玻璃,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通过那根黑丝,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大功率的接收器,强行接入了地下那张庞大而混乱的“丝网”。 苏晚照看见他的眼球在眼眶里疯狂颤动,显然正承受着巨大的信息洪流冲击。 “看见了什么?”苏晚照问,手里扣住了一枚银针,随时准备在他崩溃时切断神经。 “一个女人……跪在坟前。”沈砚大口喘息着,黑色的血顺着嘴角往下淌,“那是年轻时的断丝婆。她手里拿着剪刀,在剪自己的脑子……她在剪掉关于孩子的记忆。” 他猛地抬头,眼神里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悲凉:“那个影脉童……他不是怪物。他原本有名字,叫阿念。心灯莲也不是什么神迹,那是……那是一个医生在坟头哭了一整夜,眼泪浇灌出来的变异品种。” “它们不是怪物……”沈砚死死抓着地面,指甲崩裂,“它们都是被我们这个世界判定为‘无用’后,被放弃的人。” “那就让这些‘废弃品’,再最后发一次光。” 苏晚照话音未落,脚下的地面轰然炸裂。 无数黑色的丝线像喷泉一样涌出,在半空中飞速交织,眨眼间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灰白色的茧。 那茧还在不停地蠕动,表面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人脸,而在茧的最中央,悬浮着一朵只有拇指大小、却散发着妖异红光的心灯莲。 那是丝魇的本体。 “你若是真无私,就该把自己剪干净,何必还要留着这一身皮囊受罪?” 巨大的茧裂开一道口子,发出的声音竟然和苏晚照一模一样。 那种语气、那个声调,就像是苏晚照自己在嘲讽自己。 这是精神层面的最后一道防线——自我怀疑。 苏晚照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怪物,眼神连哪怕一微秒的波动都没有。 她没有辩解,没有反驳,甚至没有一句废话。 右手一翻,那把锈迹斑斑的“哑剪”出现在掌心。 下一秒,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没有攻击怪物,而是反手握住剪刀,对着自己的心口狠狠扎了下去!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死寂的空气里清晰得刺耳。 不是自杀。 剪刀避开了心脏大动脉,却精准地刺穿了胸口的“膻中穴”——也就是这具身体灵力汇聚的气海。 剧痛瞬间翻倍。 “啊——!!!” 这一声惨叫不是苏晚照发出的,而是她身上的“织债衣”。 这件贪婪的衣服此刻终于明白自己寄生在一个什么样的疯子身上。 宿主的主动受创,让那一瞬间爆发出的痛觉信号超过了它的承载阈值。 就像是给一个气球充入了过量的燃气,唯一的宣泄口,就在前方。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去吃它。”苏晚照拔出剪刀,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整件织债衣。 原本暗红色的衣料此刻变得猩红刺目,它不再像之前那样死死勒住苏晚照,而是猛地向外炸开,化作无数条狂暴的血色触手,带着饿鬼扑食般的凶狠,反向扑向了半空中的丝魇。 “你这个疯女人!”丝魇发出一声尖锐的怪叫,想要闭合茧壳防御,但已经晚了。 就在两股力量即将相撞的瞬间,沈砚动了。 他像一头濒死的猎豹,借着最后一点力气跃起,手中的黑丝牵引着阿箬刚传输出的一道幽蓝色符文,那是阿箬拼着意识崩解从记忆深处挖出来的“原始封印”。 “封!” 沈砚一掌拍在茧壳最薄弱的一点。 “轰——!” 血色的触手与灰白的丝茧撞在一起,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布帛撕裂的闷响。 漫天的灰烬洋洋洒洒落下,像是一场黑色的雪。 苏晚照感觉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意识正在飞速抽离。 恍惚间,她好像听到耳边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怯生生的,带着哭腔: “师父……” 那不是阿箬的声音。 苏晚照努力想要睁开眼,想要看清那个声音的主人,脑海里却只有一片模糊的暖光,就像是很久很久以前,有人在冬夜里替她掖好了被角。 是谁? 她想不起来。 她倒在了冰冷的冻土上。 烟尘散去。 那巨大的丝茧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朵从废墟缝隙里颤巍巍钻出来的小花。 花瓣纯白如雪,唯独花心的一点,殷红如血泪。 真正的“心灯莲”,开了。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 不远处的碎石堆旁,阿箬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第一时间冲过来查看苏晚照的情况。 她背对着众人,小小的身体缩在药炉的阴影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喜欢我在异界剖邪神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我在异界剖邪神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