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他脑子里全是她(1 / 1)

更鼓声撞进颅骨:“咚、咚、咚。” 不是远在城楼,而是从她自己胸腔里擂出来的。 灰烬尚烫。 苏晚照盘坐于祖祠残碑的裂心之上,青砖焦黑,断纹如灼伤的血管。心口处,暗金红光正微弱搏动,像一粒将熄未熄的星火;而她的右手悬停在膻中穴上方三寸,指尖凝着一滴未落的血,既不敢点下,也不敢收回。 医灯重建协议:第一阶段,执行完毕。 那句系统提示音,此刻听来,像一句冰冷的倒计时。 此刻的皮肉不是撕裂的疼,而是像有一根烧红的铁丝顺着食道硬生生往下捅,那是灵械核心超载后的后遗症。 脑子里那根银蓝色的光丝还在嗡嗡作响,刚刚塞进来的那些叫做“气动止血锚”的图纸和古怪公式,正要把她的脑浆搅成一锅粥。 “呼……” 她屏住呼吸,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 随着灵械核心那微弱的银蓝光芒一颤,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机械图纸突然退潮,三段原本压在记忆最底层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了上来。 第一段,是一只粗糙的大手递过来一碗黑乎乎的姜汤。 那是沈砚第一次给她煮东西,那家伙明明是个拿手术刀的主儿,却因为掌握不好火候,手背被蒸汽烫出了一大块红斑。 汤很辣,但他眼神很亮,像只讨赏的大狗。 第二段,是柳婆子那只缺了口的药碗。 碗底刻着个歪歪扭扭的“照”字,那是婆子怕她在义庄被人欺负,特意给她的专属物件。 第三段,是那双汗津津的小手。 阿箬那个蠢丫头,在得知自己要被卖进青楼的那晚,死死牵着她的手往城外跑,掌心的纹路里全是冷汗,滑腻,却抓得生疼。 这三段记忆一出来,就像是三把滚烫的钩子,勾住了苏晚照最后那点还没被理智烧干的“人味”。 “别想……不能想……” 苏晚照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她涣散的瞳孔瞬间聚焦。 她那是用命换来的清醒,一口舌尖血直接喷在掌心,反手抹在了右眼那道崩裂的刀纹上。 血还没干,膻中穴处的皮肤突然像活物一样疯狂蠕动起来。 “噗!” 一声轻微的皮肉破裂声。 一枚极细的银针,硬生生顶破了皮肤,探出了半寸长的针尾。 那针尾在夜风中疯狂颤鸣,借着微弱的星光,竟在苏晚照苍白的皮肤上投射出一个侧脸的影子,那是“影首”。 “吱嘎……”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旁边的影壁夹层里传来。 一个形如人偶的东西滑了下来。 它没有脚,身子轻飘飘的,通体苍白得像是在水里泡了三天的尸体,关节处插满了没淬火的银针。 它那一双眼睛不是眼珠,而是两枚倒着嵌进去的针尖,泛着寒光。 针魇。 它停在离苏晚照三步远的地方,既不进攻,也不后退。 它缓缓抬起右手,那只手上没有指甲,只有苍白的骨节。 随着它的动作,五枚银针像是有了生命,自行从它指尖剥离,悬浮在半空,针尖整整齐齐地指向东厢房。 “你拔针,他死。” 针魇开了口。 声音竟然和苏晚照一模一样,甚至带着她惯有的那种三分讥笑、七分冷漠的调子:“你织影,你忘。选。” 话音刚落,东厢房那层薄薄的窗纸突然鼓了起来。 五条黑线像是五条贪婪的蛇,顶着窗纸向外凸起,位置分毫不差,正对着里面躺着的人的眉心、咽喉、心口、丹田、足底涌泉。 苏晚照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芒。 “选……” 她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把沙子。 就在这时,院墙外那棵枯死的老槐树下,传来了一声叹息。 “金线断处,影丝生根。丫头,这世上哪有白捡的力量?” 断针婆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 她手里拄着一根没有尖的巨大哑针,左眼蒙着那块脏兮兮的灰布,右眼的瞳孔诡异地裂成了九瓣。 一滴灰色的液体顺着哑针滴落,“滋”的一声,那块青砖瞬间被蚀穿,露出了底下还未干透的血契符残迹。 老太婆抬起头,那只分裂的瞳孔死死盯着苏晚照左臂上已经脱落了大半的金线,声音像是在嚼碎骨头:“你若是想把这影丝蛊的残念织进战衣里保命,就得拿东西换。不是删掉记忆,是献祭。只有把那些让你觉得‘活着真好’的念头割下来,喂给影子,它才认你做主。” 说完,断针婆突然抬手,将那根粗大的哑针狠狠插进了自己蒙着灰布的左眼窝。 没有血流出来。 那块灰布上,却慢慢浮现出三行血红的小字,字迹扭曲,却清晰可辨: “姜汤·药碗·牵手” 苏晚照看着那三行字,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那是她在这个狗屁世道里,仅剩的一点温热。 但东厢房窗纸上的黑线,已经要把窗户顶破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好。” 苏晚照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已经被彻骨的冰冷取代。 “拿去!” 她左掌猛地拍向地面,借着反震之力,掌心里原本用来缝合尸体的“命织金丝”暴起。 金丝像是疯了一样,钻进她自己的脑海,死死缠住了那三段刚刚浮现的记忆残片。 姜汤的热气被勒散了。 药碗上的刻字被磨平了。 掌心的汗湿纹路被绞碎了。 “起!” 苏晚照低吼一声,左手狠狠向上一提。 三缕赤金色的雾气,硬生生被她从天灵盖里抽了出来。 那不是灵力,那是人最纯粹的情感具象化。 一直悬浮在她身后的影焰侍虚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瞬间亮得刺眼。 三重叠影同时抬手,抓住那三缕赤金雾气,毫不犹豫地按进了苏晚照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燃命战衣里。 滋啦—— 战衣表面的焦痕瞬间愈合,原本黯淡的布料下,浮现出一层金银交织的诡异脉络。 而在心口的位置,布料缓缓裂开,形成了一道竖瞳状的缝隙,里面幽光流转,像是一只刚刚苏醒的鬼眼。 苏晚照感觉脑子里空了一块。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原本放在手边的杯子突然不见了,你知道那里应该有个杯子,但怎么也想不起它的颜色和形状。 她站了起来。 这一次,脚下没有再开出那些令她迟疑的纸莲花。 只有一道细长的、漆黑的影焰,顺着她的脚后跟拖曳在地上,像是一条忠诚的毒蛇。 苏晚照面无表情地走向东厢房。推门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屋内没有点灯,黑得像墨。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她看见沈砚躺在废墟清理出来的木板上。 他赤裸的胸膛上,那张如同蛛网般的黑线网已经蔓延到了喉结,正在一点点收紧,像是要勒断他的脖子。 那是必死的局。 苏晚照看着那张脸,脑子里那个“姜汤”的概念闪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了。 她不记得这男人给她煮过什么汤了。 但她记得,他是她的助理。是她的私有物。动她的东西,就是找死。 “滚。” 苏晚照右手并指如刀,指尖上并没有以前那种温暖的金光,而是涌出一团冰冷刺骨的影焰。 左眼突然传来一阵剧痛,那是记忆崩解的最后反噬。 一段关于“卑贱”的记忆碎片炸开了。 她忘了自己曾经是个被人踩在泥里的贱籍仵作,忘了那种在贵人面前低头哈腰的本能恐惧。 现在,她脑子里只剩下一条铁律: 验尸,需看三处。杀人,亦同。 指尖的影焰瞬间暴涨三寸,带着一股决绝的狠戾,直直刺向沈砚的膻中穴。 指尖入肉。 影焰入体。 沈砚喉结上那即将收紧的黑线,像是遇到了天敌,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骤然向后退散了半寸。 苏晚照没有任何停顿,她顺势跪坐在沈砚身侧,那个姿势熟练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左手五指张开,重重按住他那颗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而刚刚刺入穴位的右手却缓缓抬起,悬在他胸膛上方半寸处,既不落下,也不收回。 银蓝色的数据流在她眼底疯狂刷屏。 她在等。 等那个能把命抢回来的瞬间。喜欢我在异界剖邪神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我在异界剖邪神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