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掐断归路（1 / 1）

姿态狂悖，几近疯魔。 苏晚照左手五指仍深陷在自己左胸血口之中，金纹灼燃，心搏如鼓，每一次搏动都震得指骨发麻；而她的右手已如铁钳般扣住沈砚下颌，指节抵进他苍白的颧骨，逼他仰起头。 他眼睑紧闭，呼吸微弱如游丝。 她俯身，唇几乎贴上他冰凉的额角，血从她指缝滴落，在他衣领洇开一小片暗红。 “数到三，睁眼。” 嗓音不是说出来的，是心腔共振震出的嘶哑、滚烫，带着金属碎裂般的震颤，“一。” 沈砚没醒。 但他那两排浓密的睫毛像是风中的蝶翼，在此刻疯狂颤抖。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似乎有一声嘶吼被他硬生生咽回了食道。 苏晚照视线向下扫过。 随着这一声强压的隐忍，沈砚左臂上那原本亮如活脉的灯使图腾，亮度毫无征兆地暴跌三成。 与之相对，苏晚照刚塞入心口的那枚铜铃纹路，却像是吸饱了养分的藤蔓，瞬间向外扩张半分。 边缘那些细密的银丝不再是附着，而是像无数根微小的探针，噗呲一声，扎入了皮下更深处的神经丛。 他在分担。 他在把这该死的痛，顺着这见鬼的连接往他自己骨头里抽。 墙角处，针魇枯坐如尸。 他那呈现半透明琉璃状的指尖，第三粒碎屑剥落，坠地无声。 同一瞬间，沈砚左耳后的皮肤突然鼓起。 一枚微凸的暗红色针痕浮现，位置刁钻，形状诡异，像极了旧时代停尸房里给无名尸打下的编号钢印。 还没等苏晚照辨认那痕迹的来路，一直如幽灵般伫立的缝影娘眼皮微抬。 她右手食指从自己眼睑上移开，指尖那道一直引而不发的暗金细线倏然绷直，隔空点向沈砚耳后。 针痕应声裂开。 没有血，只有一滴灰扑扑的雾气渗了出来。 雾气并未消散，而是在半空中扭曲、凝结，最后定格成一个残缺的脏器轮廓。 那是左肾。 只有七岁大孩子的左肾大小。 苏晚照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了一把。 那是她七岁假死逃亡时，为了制造那具“替死尸体”逼真度，亲手剜出去的东西。 这段记忆连她自己都快忘了痛感，此刻却出现在沈砚身上。 “抓到了。” 影脉童不知何时已蹲在沈砚头侧，那个赤脚的孩子动作快得像只野猫，将自己还在渗血的手腕直接盖在了沈砚耳后的针痕上。 “滋——” 像是什么高压线路被接通的电流声。 影脉童猛地抬头，左眼瞳孔中纯白的九宫格疯狂旋转，第九个光点瞬间坍缩成一点刺目的猩红，随即炸开。 “他记着你丢的肾！” 孩子尖细的嗓音几乎要刺破苏晚照的耳膜，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他身体不记得，但他魂里刻着！苏晚照，你自己都忘了怎么疼，他还在替你记着！” 话音未落，那滴灰雾像是找到了宣泄口，顺着沈砚的针痕倒灌进影脉童的手腕。 暗金色的细线瞬间暴涨，顺着孩子的手臂一路烧进他的左眼。 原本猩红的第九点瞬间转为幽蓝。 那种蓝太冷，不属于这个世界，那是无影灯特有的冷光。 苏晚照甚至在孩子那只诡异的眼睛里，看到了那个充满消毒水气味的白色手术台倒影。 “闭嘴！” 苏晚照厉喝一声，松开掐着沈砚下颌的右手，没有任何犹豫，五指成钩，反手狠狠按向自己心口那枚正在疯狂扩张的铜铃纹路。 指甲抠进皮肉，指尖死死抵住那几根正在向外输送痛觉的主血管。 她在物理截断。 “呃……” 心脏被外力强行压迫，跳动硬生生慢了半拍，喉咙里涌上一股甜腥，被她生生咽下。 她低下头，染血的嘴唇几乎贴上沈砚的耳廓，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狠绝。 “别记……沈砚，别替我疼。” 这是命令，也是乞求。 随着她指尖发力，几乎要将那块皮肉抠烂，心口那枚嚣张扩张的铜铃纹路像是被扼住了咽喉，骤然收束。 原本暗淡下去的沈砚左臂图腾，亮度瞬间回满，甚至比之前更盛。 代价立现。 苏晚照右眼眶内，那道原本独木难支的暗金针痕边缘，悄无声息地浮起了第二道平行的细线。 那是双倍的负荷反噬。 缝影娘终于动了。 这妇人走路无声，像是一抹被剪下来的影子，几步跨到苏晚照身后。 她没有碰那鲜血淋漓的伤口，只是抬手，将悬停在半空的三帧关于过去的灰雾画面一把攥入掌心。 五指收拢，揉碎。 灰雾化作三粒微尘，并没有消散，反而像是有生命一般，轻飘飘地落向苏晚照的左脚踝。 那里，灰雾连接的皮肤处，正渗出极淡的银蓝色光丝，像是某种更高级文明的缝合线。 光丝还未来得及缠绕，三粒微尘已无声没入皮肤。 一种奇异的灼烧感从脚踝传来，不是疼，而是烫，像是被谁温热的手掌长久地握住。 皮肤之下，墨迹晕染。 柳婆子那只满是皱纹递糖水的手、阿箬那只拿着桂花糕的小手、沈砚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 三道手影重叠在一起，在这个位置形成了一个复杂的环形烙印。 唯独缺了被握住的那只手。 那是苏晚照的手，在这幅温情的画面里，她把自己的手抽走了，只留下一圈空荡荡的被握过的痕迹。 脚踝上那圈新生的叠影烙印忽然变得滚烫，三道原本只是墨色的牵握痕迹，竟同时亮起了一抹诡异的红光。喜欢我在异界剖邪神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我在异界剖邪神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