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歌声换命(1 / 1)
那东西在阿箬皮下左突右撞,像一枚活过来的骨钉,正从喉管深处顶向皮肤。 “呕——” 一声撕裂般的呛咳炸开,她猛地弓身,黑血喷溅在青砖上,浓稠如冷漆,腥气未散,先浮起一股陈年药渣沤烂的酸腐。 血泊中央,半枚拇指大小的灰白硬壳,正随血波微微起伏。 在那滩黑红的血泊中央,半枚拇指大小的壳正在浮浮沉沉。 那壳呈半透明的琥珀色,形状残缺,边缘有着类似蝴蝶翅膀的脉络,正幽幽泛着冷光。 苏晚照瞳孔骤缩。 她认得这东西。 这不是蛊,至少不全是。 这是灵能结晶后的残渣,上次为了救阿箬,她强行启动“情绪止痛”系统,将对方濒死的痛苦转化为某种可被代谢的能量。 这半枚蝶翼,就是没能代谢干净的药渣。 “咕噜噜。” 院角的枯井像是感应到了这股血气,平静的水面如同被煮沸了一般翻滚起来。 井壁上的血红字迹一阵扭曲,那个名为“蛊母后”的虚影并没有实体,只是一团聚散无常的水雾,却硬生生让人感觉到两道如有实质的视线,贪婪地在那枚残壳上舔舐。 “你以为那是救命的药?” 虚影的声音不像是在空气中传播,而是直接顺着耳膜往脑子里钻,带着一种湿黏的恶意,“那是你喂给我的饭。” 苏晚照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枚残壳。 右眼的银蓝双线视野中,一行行细密的数据正在飞速解析: 【目标物分析:变异灵能聚合体】 【核心成分:高浓度愧疚情绪(来源:宿主本身) + 未完全降解的痛觉神经元】 【结论:这是一个回环。 你越想救人,施术时的情绪越剧烈,滋养出的蛊就越凶。】 原来如此。 苏晚照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所谓的“医者仁心”,在这该死的世道里,竟然成了喂养怪物的饲料。 当她一边施术一边为病人的苦难落泪时,那些眼泪并没有蒸发,而是顺着“共情丝脉”流进了病灶深处,把原本只是死物的“痛”,浇灌成了活生生的“蛊”。 “我想起来了。”苏晚照闭了闭眼,声音很轻,却像是结了冰,“上次手术,我哭了。” “这就是代价。”井上的虚影在笑,那笑声像是无数只虫子在摩擦翅膀,“你用你的痛换她的声?好啊……这笔买卖公道。现在,我收走她的舌头,连利息一起。” 阿箬扼住自己的喉咙,指甲深陷进肉里,那张总是带着笑的脸此刻扭曲成一团,只有喉咙深处发出濒死的“嗬嗬”声。 那只看不见的手,正在收紧。 “哒、哒、哒。” 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一直缩在墙角的缝心婆不知何时站了起来。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拖着沉重的铁镣。 那双枯槁的手里捏着一根针,针尾并没有线,而是缠绕着一缕灰白色的、死气沉沉的发丝。 “丫头,”缝心婆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并没有看阿箬,而是定定地看着苏晚照的心口,“要救她,得先缝你自己的裂口。” 她将那根针递了过来,针尖泛着不详的暗红,“你给别人的痛太少,心太软,反噬才会找上替身。用这根针,把你那多余的善念缝死,这蛊自然就没饭吃了。” 缝上? 把自己变成一个只会开刀的机器? 苏晚照看着那根针,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我这人,手笨。” 她没有接针,反手一把撕开了自己早已破烂不堪的衣襟。 在那苍白的皮肤上,左胸位置,一道复杂的铜铃纹路正在疯狂搏动,每一次跳动都带着一种要冲破皮肉的狰狞。 “我不会缝补。”苏晚照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气,“遇到烂肉,我只习惯——直接剖!” 话音未落,她的右手食指指尖骤然暴涨出一截漆黑的影丝,锐利如手术刀,毫不犹豫地对着自己的左胸狠狠划下! “嗤——!” 这一刀极深,甚至能听到皮肉翻卷的细微声响。 鲜血喷涌而出的瞬间,并没有落地,而是被心口的铜铃纹路瞬间点燃。 那是一种金红色的火焰,既不是凡火,也不是之前的幽蓝鬼火。 那是在“影焰织心”完成跃迁后,用苏晚照自身的精血与意志强行催化出的生命之火。 “去!” 苏晚照脸色惨白如纸,一声低喝。 那团燃烧的精血在空中翻滚、拉伸,瞬间化作一只只有巴掌大小、通体金红的蝴蝶。 金翅蝶双翼一振,在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流光,带着一股足以焚烧一切虚妄的霸道热浪,径直扑进了阿箬那张大的口腔之中! 井上的蛊母后虚影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像是被烫到了灵魂。 金蝶入喉。 并没有想象中的窒息感,阿箬只觉得喉咙里像是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炭,紧接着,那股灼热顺着食道一路向下,瞬间追上了那只正在疯狂吸食生命力的蛊虫。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一声沉闷的爆响在阿箬体内炸开。 那只金蝶并非实体,而是纯粹的能量具象。 它的翅膀就是最锋利的手术刀,在那狭窄的食道空间里,精准地扫过了蛊卵坚硬的外壳。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竟然盖过了井水的沸腾声。 “呕——!!!” 阿箬整个人猛地弓成了虾米,这次吐出来的不再是血,而是一整团纠缠在一起、还在疯狂蠕动的黑色发丝。 发丝落地,迅速枯萎、灰败,最终化作一只蜷缩干瘪的虫尸,散发着焦糊的臭味。 那只金蝶完成了使命,并没有飞回苏晚照体内,而是在半空中化作点点金光,消散于无形。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晚照腿一软,直接跪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汗瞬间浸透了那身刚刚重组的战衣,顺着下巴滴落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 那不是疼。 或者说,肉体上的切割之痛,在这一刻被某种更深层的空虚感覆盖了。 苏晚照下意识地按住心口,右眼视野里闪过一丝滞涩的数据流: 【术式:燃血饲蝶】 【代偿机制已触发:剥离宿主“听觉情感关联区·歌声”模块。】 她愣了一下,脑海中闪过阿箬曾经在灶台边哼唱小曲的画面。 那是她在这个死气沉沉的世界里,为数不多的放松时刻。 可是现在,那个画面还在,但那种“因为听到歌声而感到放松、愉悦”的感觉,彻底消失了。 就像是在看一部被静音的黑白电影,你知道那是在唱歌,但你的大脑再也无法分泌出哪怕一丝多巴胺。 那份能让她感到慰藉的“感知”,刚才被她亲手切下来,喂给了那只金蝶,换了阿箬一条命。 井水慢慢平息,蛊母后的虚影开始消散,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满足。 “痛可织,爱可饲……你说得对。” 那声音越来越远,像是从另一个维度传来,“但我仍要问一句:下次,谁来为你痛?” 苏晚照没有回答。 她只是维持着跪坐的姿势,胸口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那种缺失了一块灵魂的空洞感,却像是漏风的墙,怎么也堵不住。 阿箬趴在地上,颤抖着抹掉嘴角的残渣,慢慢撑起了身子。喜欢我在异界剖邪神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我在异界剖邪神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