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远行 眾志,归寂 启航!(求月票)(2 / 2)
这一次,数量翻了千倍。
建造速度的提升,得益於生產线的全面优化、工人熟练度的增加,以及......从混沌宙海源源不断运回的高级空间材料。
迁移规模扩大。
更多的普通民眾开始进入微缩星球空间。
社会结构被彻底重塑,一切只为生存服务。
主宇宙內,原本繁华的星域逐渐变得空旷。
城市依旧,但街上行人稀少。
工厂仍在运转,但產品全部流向微缩星球空间建设。
一种末世前的寧静与萧条,瀰漫在星空之间。
时间继续推移。
隨著技术彻底成熟,建造效率达到巔峰。
微缩星球空间开始以每万年一批的速度,稳定產出。
第五万年,第三批。
第六万年,第四批。
迁移人口以几何级数增长。
星空中,运输舰往返如梭,將一批又一批民眾送入那些银灰色的球体。
主宇宙內,留守的人口越来越少。
原本繁华的星际航道,如今只有零星的运输舰航行。
第十一万年。
最后一批迁移名单確定。
最后一批后勤人员,那些维护著最后几条生產线的工程师、控制著最后几座能源中心的技师、管理著最后物资仓库的调度员,完成了他们的工作。
他们沉默地关闭系统,走出工作岗位,登上最后的运输舰。
各族的神灵级强者,那些没有获得始宇印记的尊主们,也到了离开的时候。
人族疆域,始渊星外。
恆始主宰的神国入口在星空中展开,那是一个浩瀚的中型宇宙。
留守的人族神灵、尊主,化作流光,飞入神国之中。
他们將作为神国居民,隨恆始主宰一同离开。
灵族、渊族、蚀族......所有拥有主宰的族群,都在进行著类似的操作。
那些没有印记获得者的小族,则由四位至尊出手安置。
当最后一艘运输舰驶入最后一个微缩星球空间,当最后一位神灵进入某位主宰的神国,当最后一个小族文明的灯火在星空中默默熄灭...
主宇宙,彻底安静下来。
星空依旧浩瀚,却已无生灵气息。
虚空中,一道道身影开始匯聚。
初宇至尊、昭月至尊、黯湮至尊、寒霓至尊。
恆始主宰、林毅,其他来自各族的主宰以及那些获得了一星印记顶尖尊主们o
他们脚下的星空空荡荡的。
恆星消失了,行星消失了,就连那些原本隨处可见的陨石带、星云尘埃,也早已被採集一空,化作了建造“微缩星球空间”的原料。
整个宇宙,寂静得像一座被彻底搬空的坟墓,只剩下冰冷、荒芜的虚空本身。
他们这些人,是整个宇宙,最后的智慧生命。
他们这次聚集在这片虚空中,准备进行......离开前的最后一次会议。
“诸位。”
初宇至尊温和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各自族群的情况,简单通报一下吧。”
恆始主宰率先开口。
“人族迁移完成。总计启用了四千三百二十万亿个微缩星球空间,其自循环系统已稳定运行,希望能支撑到我们......找到一处相对安定的区域。”
黯湮至尊沉声道:“渊族条件简陋,但够用。”
寒霓至尊言简意賅:“蚀族已全部完成迁移。”
其他族群的主宰,也纷纷简短匯报。
数字有多有少,方案细节不同,但核心信息一致:所有族人,都已装入了一个个被精心设计的“微缩星球”中,准备踏上未知的旅程。
匯报完,现场再次陷入寂静。
良久,一位星灵族的主宰看著这片彻底空寂的宇宙,轻轻嘆息一声:“我们自己的家园......已经榨乾了最后一点价值。今后......外面那真正的混沌宙海,显然也不会安稳。”
这话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黑潮的存在,嵐溟城使者“厉”的出现,都说明他们即將进入的那个世界,绝非乐土,甚至可能比他们刚刚经歷的浩劫更加危险、更加残酷。
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一位灵族的主宰,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神国內那些密密麻麻、代表著亿万生命的“光点”,低声道:“今后.....我们行事,必须得更加小心谨慎了。我们身上,背负的可不再只是自己的生死。”
他没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未尽之意。
一旦他们陨落,神国崩溃,里面承载的所有族人,也將隨之一起湮灭,那將是真正的,一死一窝。
这份压力,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位强者心头。
“哼。”
一声冰冷的嗤笑响起。
是蚀族的寒霓至尊。
她所化的嫵媚女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眼神扫过那些面露忧色的主宰。
“你最好......別有这样的想法。”
她的声音清冷,带著一种蚀族特有近乎残酷的理智,“越是瞻前顾后,束手束脚,死得......越快。”
她顿了顿,目光仿佛能穿透那些主宰的神国,看到里面那些渺小的生灵。
“至於居住在你神国中的族人......如果你陨落了,那只能怪他们运气不好。谁让他们......弱呢?”
寒霓至尊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自然法则,“想必,你一个最普通的族人,在面临死亡时,也不会去考虑,与他自己身体共生的那些微生物,最终结果会如何罢?”
这话一出,一些主宰相对更注重情感的族群主宰,眉头便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族人与微生物如何能相提並论?
这是歪理。
但他们却没有出言反驳。
因为这歪理背后,却是一种更宏大残酷的生存法则。
弱者依附强者生存,而强者的陨落,本就是依附者需要承担的“风险”的一部分。
虽然情感上难以接受,但理智上,寒霓至尊这番话,却诡异地让不少主宰心头的压力稍微减轻了一丝。
是啊,若自己真的陨落,那便是实力不济,时运不济,怨不得旁人。
至於神国內的族人......他们的命运,从一开始就与自己的生死绑定。
这本就是一场没有退路的残酷赌博。
因此,歪理归歪理,但確实让气氛不再那么令人窒息。
眾人看著这片曾经孕育了无数文明、如今却只剩下虚无的宇宙,陷入了一阵更深的沉默。
未来?
一片迷茫。
外面是什么样子?
嵐溟城是怎样的存在?
真源境究竟意味著什么?
他们这些“一星印记”和“二星印记”的持有者,在嵐溟城眼中,又处於何种地位?
无数的疑问,却无人敢在此刻轻易宣之於口。
那位“厉”大人的手段神鬼莫测,能轻易將他们从宇宙內拉到战舰上,能瞬间清扫宇宙外壳的黑泥兽......想要监听他们此刻的谈话,恐怕也易如反掌。
在完全不了解对方意图和性格的情况下,任何不当言论,都可能带来不必要的风险。
但他们聚集於此,进行这最后一场会议,除了確认情况,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
初宇至尊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林毅身上。
黯湮至尊与寒霓至尊,虽然神色各异,但目光同样聚焦在林毅身上。
无需多言,一种共识已在无声中形成。
来自某小族的一位顶尖尊主强者缓缓开口,“星渊主宰。”
他恭敬道,“这次远行,危机四伏,前途未卜,我们虽然来自不同族群,但如今,都是背井离乡前途渺茫的流浪者”。为求一线生机,未来......还需守望相助。”
另一位主宰接话道:“不错。厉大人態度明確,二星印记的受重视程度,远非我等一星印记可比。星渊主宰,未来在嵐溟城,恐怕还需你多担待,多周旋。”
“我等,愿以星渊主宰为首。”又有数位主宰和尊主沉声表態。
他们的话语很直接,没有太多华丽的修饰。
在生存面前,抱团取暖是最本能的选择。
最后,连四位至尊也先后开口,表达了建议今后以林毅为首的意愿。
林毅面对这些表態,神色平静。
他已预料到这一幕。
“各位言重了。”林毅缓缓开口,“我们来自同一处家园,未来之路,自当相互扶持。”
他没有推辞。
这份隱形的领袖地位,他接下了。
多一点帮手,多一份力量,在未知的嵐溟城,绝非坏事。
基调就此定下。
隨后,眾人不再多言,就在这片彻底空寂的宇宙虚空中,各自寻了一处位置,静静盘坐,进入修行状態。
时间,对他们来说依然宝贵。
哪怕多提升一丝实力,未来便多一分把握。
宇宙死寂,时光无声流淌。
大约又过了七千多年。
这一日,正在静修中的林毅,以及所有印记获得者,心头同时一跳。
下一刻,他们已然离开了那片空荡死寂的宇宙虚空,再次出现在了那艘布满战斗伤痕的银灰色战舰的舰首甲板之上。
脚下是刻满玄奥纹路与乾涸血跡的装甲,头顶是那层稳定散发微光的淡蓝色护罩,光罩外,浓稠的黑雾依旧缓缓翻涌。
与上次不同的是,那十名气息锋锐的血甲战士並未出现。
高台之上,只有黑甲男子“厉”负手而立,正静静地看著他们。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的一眾身影,尤其是在林毅身上略微停留,隨即微微頷首。
“看样子,”厉的声音响起,“你们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没有询问,没有检查,仿佛他早已洞悉一切。
眾人齐齐躬身。
“多谢大人!”
这一声感谢,发自內心。
无论未来如何,是这位“厉”的出现,给了他们和他们的族群最后一线生机o
隨著这声话音落下。
嗡!
一股欣慰的情绪,涌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
眾人心头剧震,同时猛地转头,目光穿透战舰的淡蓝护罩,齐齐望向不远处,那个静静悬浮在浓稠黑雾中的灰白色“巨蚌”......他们曾经的家园。
只见那布满侵蚀痕跡的灰白色蚌壳,其表面的白色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迅速化为一种毫无生气的死灰色。
厉也静静地看著这一幕,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了一些:“它......归寂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
昭月至尊、黯湮至尊、寒霓至尊......以及其他所有强者的神国內,那悬浮其中的“微缩星球空间”。
无数的生灵,无论他们在做什么,所有生灵心头齐齐一痛。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他们的眼眶中涌出。
成年人茫然地擦拭著脸颊,孩童不知所措地哭泣,老人对著虚空默默垂泪..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那股瀰漫整个灵魂的哀慟,是如此真实,如此刻骨。
战舰甲板上。
初宇至尊静静佇立,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她没有去擦,只是望著那片彻底化为死灰色的巨蚌,默然不语。
恆始主宰闭上了眼睛,下頜线绷紧。
昭月至尊仰著头,任由泪水顺著脸颊流淌,浸湿了银色的发梢。
黯湮至尊,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眼中凶光尽敛,只剩下沉沉的寂然。
寒霓至尊那嫵媚的脸上也失去了所有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空白。
林毅也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他想起银蓝星,想起始渊星,想起那些曾经战斗过的星空,想起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它们,都隨著巨蚌的归寂,彻底成为了再也回不去的过去。
泪水同样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没有移开目光,只是死死地盯著那片死灰。
所有强者,无论种族,无论实力高低,此刻脸上都掛著泪痕。
那是烙印於灵魂深处对家园最后的告別与哀悼。
厉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没有开口,只是又沉默地凝视了那片死灰色的宙蚌片刻,仿佛在进行某种无言的仪式。
终於,他抬起手,对著甲板上的眾人,轻轻一挥。
眾人的身影旋即消失不见。
隨后,他又深深看了那巨蚌一眼,身影也缓缓消散。
紧跟著,战舰便开始转向。
片刻后,这艘伤痕累累的银灰色舰影,便重新没入了浓稠黑雾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