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陆离,你喜欢我什么?(1 / 1)
陆离和信一从楼顶下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城寨的夜比白天更安静一些,但那种安静不是死寂,而是另一种形态的热闹——麻将声从某扇窗户里传出来,哗啦哗啦的,像流水;电视机里的粤语长片还在播,女主角哭得撕心裂肺;还有隔壁不睡觉打孩子的哭闹声。 信一走在前面,手电筒的光在狭窄的楼梯间里晃来晃去。 他走得很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陆离,像是怕她跟不上,又像是只是想多看她几眼。 陆离跟在他身后,脚步声在水泥楼梯上轻轻回响。 两人都没有说话。 到了龙卷风住所门口,门没关,虚掩着。 信一推开门,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屋子里一片狼藉。 酒坛空了,歪倒在地上,残余的酒液洇湿了一小块水泥地。 粗陶碗东倒西歪地散在桌上,有的碗里还剩半碗酒,有的已经干了。 花生壳和烟蒂混在一起,烟灰缸满了,烟灰飞得到处都是。 而人—— 龙卷风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呼吸平稳而深沉。他的对襟衫皱巴巴的,袖口沾了一点酒渍,整个人像一座沉睡的山。 虎哥仰面躺在沙发上,鼾声如雷,嘴巴张得老大,一只脚翘在扶手上,另一只脚踩在地上。 他的脸上还挂着笑,不知道在梦里遇到了什么好事。 狄秋靠在墙角的椅子上,头歪向一边,眼镜歪了,挂在鼻梁上摇摇欲坠。 他的手里还攥着一个碗,碗里一滴酒都没有了,但他攥得很紧,像攥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阿七趴在厨房门口的地上,手里还握着抹布——看样子是想来收拾,结果自己先倒下了。 陆离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屋子东倒西歪的老男人,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信一。 信一的表情和她差不多——无奈,无语,还有一点点想笑。 “他们喝了多少?”陆离问。 信一走过去,拎起那个空酒坛看了看,又放下:“一坛。城寨自酿的米酒,度数不高,但后劲大。这一坛少说有五六斤。” 他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龙卷风,声音低了下去:“龙哥做完手术还没两个月,医生说不能喝酒。这下好了,一下喝了个够。” 陆离没有说话,走过去,轻轻碰了碰龙卷风的肩膀。 “龙哥。” 没有反应。 她又碰了一下,力道大了一些:“龙卷风。” 龙卷风动了动,头从胳膊里抬起来,眯着眼睛看了她一眼。 他的脸红得不正常,眼睛布满血丝,瞳孔有些涣散。 “嗯?”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酒意,“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陆离说,“你喝了多少?” 龙卷风低头看了看桌上的空碗,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摇了摇头:“不多。” 陆离看了一眼他面前至少三个空海碗,没有拆穿他。 就在这时,沙发上的虎哥忽然猛地坐了起来。 “雷震东!”他大吼一声,声音大得整栋楼都在震,“你给我出来!” 信一被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陆离倒是没动,只是看着虎哥,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虎哥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了两步,差点被茶几绊倒。 他挥舞着拳头,对着空气怒吼:“雷震东!你他妈的不是厉害吗?你出来啊!老子今天跟你拼了!” “虎哥!”信一赶紧上去扶他,“虎哥,你喝多了,雷震东早死了——” “我没喝多!”虎哥一把推开信一,继续对着空气叫嚣,“雷震东!你出来!老子不怕你!当年老子就跟你干过,现在照样——” 他话没说完,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往前栽去。 信一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的胳膊,但还是没撑住,两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虎哥压着信一,还在喊:“雷震东!你——” “虎哥!”信一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是我,信一!不是雷震东!” 虎哥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被自己压在身下的信一,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得像个孩子:“信一?你怎么在这?” “我送你回家。”信一艰难地从他身下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虎哥,你该回去了。” “我不回去!”虎哥一屁股坐在地上,像个耍赖的孩子,“我还要喝!阿七!拿酒来!” 阿七趴在厨房门口,鼾声如雷,完全没有反应。 信一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门口。 十二少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正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看什么看?”信一没好气地说,“过来帮忙。” 十二少笑了一下,慢悠悠地走过来,和信一一左一右架起虎哥。 “虎哥,走了,送你回去。”十二少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温和。 虎哥挣扎了两下,但架不住两个年轻人,被半拖半架着往外走。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嘴里还在嘟囔:“雷震东……你个王八蛋……你以为你赢了?老子告诉你……城寨是我们的……你永远别想拿回去……”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楼梯间里。 屋子里安静了一些。 陈洛军从门外走了进来,他今晚也喝了不少,但还清醒。 他看了一眼靠在墙角的狄秋,走过去,蹲下身。 “爸,”他的声音很低,“回去了。” 狄秋没有反应。 陈洛军把他的眼镜摘下来,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然后把狄秋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慢慢扶了起来。 狄秋比陈洛军矮半个头,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陈洛军身上,但陈洛军稳稳地撑着他,一步一顿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狄秋忽然开口了,声音含糊不清:“洛军。” “嗯。” “你妈妈……还好吗?” 陈洛军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母亲去世很多年了,他知道狄秋说的是醉话,当年的事太复杂,他们被龙卷风送去大陆,他妈妈养他很辛苦,最后可以说是累死的。 但他没有纠正,只是轻声说:“挺好的,爸。她挺好的。” 狄秋“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陈洛军扶着他,慢慢消失在楼梯间的阴影里。 屋子里只剩下陆离、四仔,和趴在桌上的龙卷风。 阿七还趴在厨房门口,但四仔走过去看了看,确认他只是睡着了,呼吸平稳,没有什么大碍。 他从卧室里拿了一条毯子,盖在阿七身上,然后站起身,看向陆离。 “龙哥怎么办?”他问。 陆离看了一眼龙卷风。 他还趴在桌上,呼吸比之前沉了一些,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太愉快的梦。 “我来照顾他。”陆离说,“你先回去休息吧。” 四仔顿了一下,看了看陆离,又看了看龙卷风,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那我先走了。有事叫我。” “嗯。” 四仔走到门口,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陆离正蹲在龙卷风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她的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做了很多遍的事情。 四仔看了两秒,转身走了。 门在身后合拢。 陆离把龙卷风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用力把他扶了起来。 龙卷风比看上去重得多。 他虽然瘦,但骨头架子大,整个人压在陆离身上,让她的脚步都有些踉跄。 她咬着牙,扶着他一步一步走进卧室,把他放在床上。 龙卷风倒在床上,翻了个身,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的衣服上全是酒味,头发上也沾了酒,整个人闻起来像一坛开了封的陈酿。 陆离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叹了口气。 然后她走进浴室,打开浴缸的水龙头。 热水哗哗地流出来,蒸汽很快弥漫了整个小小的浴室。 她试了试水温,又调了调,然后回到卧室,拍了拍龙卷风的脸。 “龙哥,起来洗澡。” 龙卷风没有反应。 “龙卷风。”她又拍了拍,“一身酒气,你不洗我可不让你睡床上。” 龙卷风的眼睛终于睁开了。 他眯着眼看着陆离,像是在辨认她是谁,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做梦。 “洗澡?”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对,洗澡。”陆离说,“你自己洗还是我帮你洗?” 龙卷风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慢慢坐了起来。 他坐在床边,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像是在积蓄力气。 “我自己洗。”他说。 陆离没有动。 龙卷风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你出去。” 陆离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你站都站不稳,你确定你自己洗?” 龙卷风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确实站不稳——不仅仅是醉了,手术后的身体本来就没有完全恢复,加上喝了这么多酒,他现在连走路都费劲。 陆离没有等他回答,伸手去解他对襟衫的扣子。 龙卷风抓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指很凉,但力道不小。 他看着陆离,目光比刚才清醒了一些,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情绪。 “陆离。”他叫她的名字,不是“陆小姐”,不是“阿离”,而是“陆离”。 “嗯。”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陆离看着他,没有挣开他的手,也没有退缩。 “知道。”她说,“给你洗澡。” 龙卷风沉默了几秒,然后松开了她的手。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他只是松开了手,然后闭上了眼睛。 陆离继续解他的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 对襟衫被褪下来,露出龙卷风的肩膀和胸膛。 他的身上有很多伤疤——旧的、新的、长的、短的、刀伤、枪伤、烫伤,纵横交错,像一张没有规律的地图。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陆离的目光在这些伤疤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她没有露出惊讶或心疼的表情,只是平静地做着手上的事情,像是在做一件最普通不过的事。 龙卷风的裤子也被她帮忙褪了下来,只剩一条底裤。 陆离扶着他走进浴室,让他坐在浴缸边沿,然后试了试水温,示意他躺进去。 龙卷风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你不经常伺候人吧?” 他还是第一次穿着内裤洗澡,这体验很新奇。 陆离蹲在浴缸边,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龙卷风没有说话,慢慢躺进了浴缸里。热水没过他的身体,蒸汽模糊了他的脸。 陆离拿起毛巾,沾了水,从他肩膀开始擦。 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弄疼他。 浴室里安静得只有水声。 龙卷风闭着眼睛,靠在浴缸壁上,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热水的温度渗进他的皮肤,把酒精和疲惫一起泡了出来。 “舒服吗?”陆离问。 “嗯。”龙卷风的声音很轻,像一声叹息。 陆离把他的胳膊从水里捞出来,仔细地擦着。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指腹上有薄薄的茧。 她擦得很认真,从手指到手腕,从小臂到肘关节,一寸一寸地,像是在做一件需要耐心和专注的事情。 龙卷风睁开眼,看着她的侧脸。 热水蒸汽模糊了她的轮廓,让她看起来有些不真实。 她的睫毛上沾了一点水珠,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陆离。”他又叫了她的名字。 “嗯。”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陆离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擦。 “一个老头子,身上全是伤,病还没好,不知道能活多久——”龙卷风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你喜欢我什么?” 陆离没有立刻回答。她把毛巾浸到水里,拧干,叠好,放在浴缸边沿。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龙卷风的眼睛。 “你觉得自己活不了多久,所以就不配被人喜欢了?” 龙卷风没有说话。 “既然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陆离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没尝试过的,为什么不试试?” 龙卷风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感动,不是抗拒,而是一种被看穿之后的、无处可逃的无奈。 “你这个人,”他摇了摇头,“说话总是这么噎人。” 陆离笑了一下,把毛巾递给他:“自己擦下面。” 龙卷风接过毛巾,看着她。 陆离站起身,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身后传来水声和他擦身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龙卷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是不是对谁都这么说?” 陆离没有转身:“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不会说实话。” “那你还问。” 龙卷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我只是想不通。” “想不通什么?” “想不通你为什么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陆离转过身。 龙卷风已经擦好了,毛巾搭在浴缸边沿,他靠在浴缸里,水已经有些凉了。 “你怎么知道是浪费时间?”陆离说,“说不定是投资呢。” 龙卷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一个很轻的笑,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难得的轻松。 “投资?”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投资一个快死的老头子,你这个人做生意的方式,跟别人不太一样。” “所以我赚了。”陆离说。 龙卷风看着她,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 陆离扶着他从浴缸里出来,用干毛巾帮他擦干身体,然后从衣柜里找出一件干净的衣服给他套上。 整个过程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没有任何尴尬,也没有任何刻意。 龙卷风坐在床边,头发还在滴水。 陆离又拿了一条干毛巾,站在他面前,帮他擦头发。 她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毛巾轻轻揉搓着,动作温柔而耐心。 龙卷风抬起头,看着她。 “你跟信一,”他忽然开口,“你们之间——” 陆离的手没有停,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他跟我表白了。” 龙卷风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他说,他想和我还有你一起过日子。”陆离把毛巾拿开,看了看他的头发,觉得差不多了,又继续擦,“三个人。他不介意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只要在一起就行。” 龙卷风沉默了很久。 陆离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某种他不太愿意面对的、复杂的情感。 “这小子,”龙卷风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哑,“从小就不知道什么是规矩。” “他觉得规矩是人定的。”陆离说,“而且他觉得,有些感情不需要用传统的方式来定义。” 龙卷风抬起头,看着陆离的眼睛。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那你呢?你怎么想?” 陆离停下手中的动作,把毛巾搭在他肩上,然后在他面前蹲下来,与他平视。 “我觉得,”她说,“有些感情确实不需要用那种方式来定义。不是所有的喜欢都要走到那一步,不是所有的陪伴都需要一个名分。” 她顿了顿。 “所以你放心,我不会因为跟信一有什么,就让你难做。” 龙卷风看着她的眼睛,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释然,又像是失落。 “我同样不想你难做。”他说。 “那你问什么?” 龙卷风被她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陆离看着他这副吃瘪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龙卷风,”她叫他的名字,“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喜欢自作多情了。” “我自作多情?” “对。”陆离站起身,把毛巾从他肩上拿走,“我跟信一的事,是我的事。我跟你的关系,是你跟我的事。这两件事可以同时存在,不冲突。你不用觉得自己被夹在中间,也不用觉得对不起谁。” 她顿了顿,低头看着他的眼睛。 “而且,我跟你之间——到目前为止——什么都没有。所以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龙卷风看着她,目光复杂。 “你说得对,”他慢慢地说,“什么都没有。” 他伸出手,握住了陆离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很稳。 陆离低头看着他握着自己手腕的手,又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龙卷风。” “嗯。” “你喝多了。” “没有。”龙卷风的声音很平静,“刚才喝多了,现在醒了。” 他慢慢站起身,比陆离高出大半个头。他低头看着她,目光不像平时那样沉稳内敛,而是带着一种罕见的、不加掩饰的认真。 “你说得对,”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低沉,“活不了多久,没尝试过的,为什么不试试。” 陆离看着他,没有说话。 龙卷风的手从她的手腕滑到她的手心,十指交握。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 “不过有一件事你说错了。”他说。 “什么事?” “你说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龙卷风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其实一直都有。只是你不打算承认,我也不敢承认。” 陆离闭上眼睛。 她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混着残留的淡淡酒气。 他的呼吸拂在她的脸上,温热而平稳。 “龙卷风。”她轻声说。 “嗯。” “你确定你不是在发酒疯?” 龙卷风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来,低沉而温暖。 “我发酒疯的时候,喜欢跟人打架。”他说,“不喜欢跟人牵手。” 陆离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那张脸上有岁月的痕迹,有风霜的刻印,有一道道深深浅浅的皱纹,有一双看过太多生死离别、却依然清澈的眼睛。 她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龙卷风没有动。 他就那样站着,任由她的嘴唇贴着自己的嘴唇,像一个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的人,又像一个怕自己回应了就会失控的人。 陆离退开一点,看着他的眼睛。 “你不会接吻?”她问。 龙卷风看着她,沉默了一秒,然后伸手扣住她的后脑,把她拉了过来。 这一次,他回应了。 不是试探,不是小心翼翼,而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带着几分霸道的吻。 陆离的手攀上他的肩膀,指尖触到他锁骨下方那道长长的伤疤。 他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他们吻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久到远处那户人家终于关掉了电视机,久到整栋楼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风吹过电线的呜咽声和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龙卷风先松开了她。 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急促,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陆离。”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嗯。” “我可能真的活不了多久。” 陆离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从他颧骨滑到下颌,轻轻抚过那道被岁月刻下的纹路。 “那就活一天算一天。”她说。 龙卷风看着她,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不是苦笑,不是无奈,而是一个真正的、发自心底的、带着几分释然的微笑。 “你这个人,”他说,“说话总是这么噎人。” “你不喜欢?” 龙卷风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又吻了她。 这一次,比刚才更慢,更温柔,像是在品尝一杯珍藏多年的酒,不舍得一口喝完。 窗外,城寨的最后一盏灯也灭了。 整座城市沉入了最深沉的夜色中。 只有这间小小的屋子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灯下,两个人影交叠在一起,像是终于找到了彼此的位置。喜欢港综:我手下全是帅哥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港综:我手下全是帅哥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