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东星大乱(1 / 1)
东星的人直到上午十点才发现不对劲。 不是因为他们反应慢,是因为东星的大半场子都是晚上才开门。 赌档从晚上十点开到凌晨三四点,酒吧从晚上八点开到凌晨四五点,桑拿浴室从晚上九点开到凌晨两点,只有麻将馆那种地方才二十四小时营业,但白天去打麻将的人也要十点多才开始陆续上桌。 往常这个时候,元朗合益路的那间赌档应该已经锁了门,看场的小弟回出租屋睡觉,钥匙挂在烧腊店老板娘那里。 往常这个时候,深水埗那间酒吧的调酒师应该在宿舍里打呼噜,保安应该在出租屋里泡方便面。 往常这个时候,庙街那间麻将馆的保洁阿姨应该已经拖完了地,把门口的烟头扫干净,等着第一拨客人上门。 但今天不一样。 元朗,合益路。 烧腊店的老板娘十点准时开门,把吊好的烧鹅一只一只挂进橱窗。 她把钥匙插进隔壁楼梯口的铁门时,发现锁换了。 一把崭新的、泛着冷光的铁锁,挂在她不认识的一个锁扣上。 她试了自己那把钥匙,插不进去。 她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没有声音。但她在门缝里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这不太对。 于是她报了警。 警察来的时候,楼梯口的铁门已经被撬开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大半,楼梯上全是脚印,灰的、黑的、还有暗红色的。 二楼赌档的门虚掩着,推开之后,里面的景象让带队的警长点了一根烟。 二十一个人。 全部蹲在墙角,双手被胶带缠在身后, 嘴上贴着封箱胶带。 有的人脸上有淤青,有的人衣服上有血,但没有人有致命伤。 他们的眼睛在日光灯下又红又肿的,像一群被关了太久的困兽。 “sir,后面发现几具尸体,还有失血过多的伤者”一个警员过来汇报。 警长把烟叼在嘴角,蹲下来看着最近的那个人,扯掉了他嘴上的胶带。 “谁干的?” 那个人的嘴唇在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洪……洪兴。” 警长把烟掐灭在墙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圆点。 “啧,真麻烦!” 消息传到东星的坨地时,水灵正在吃早饭。 一碗白粥,一碟腐乳,一碟炒花生米。 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用一根翠绿的玉簪别着。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脸上,衬得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伤天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餐桌旁边,等水灵把嘴里的那口粥咽下去。 水灵放下勺子,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 “说。” “元朗的赌档被扫了。”伤天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人被绑在里面,警察先到了。细昌、矮子张、阿鬼几个头目全部失踪,还有几个小弟死了,伤者被送去了医院。” 水灵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还有没有别的场子报消息?” 伤天没有回答。 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水灵又拿起勺子,搅了搅碗里还剩半碗的粥,没有喝。 没过多久,第二通电话来了。 深水埗的酒吧,大门没锁,里面的酒柜全碎了,调酒师和服务生被反锁在冷藏室里,门从外面用铁链锁住了。 有人在里面拍了一夜的门,手都拍肿了。 看场的人活着的都被塞在厕所隔间里,死了的就晾在大厅里,血迹模糊了地板。 第三通电话。 庙街的麻将馆,铁门被人从外面加了一把锁,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 保洁阿姨报了警,警察撬开门的时候里面的人已经蹲在地上蹲了六七个小时。 麻将馆里不光有小弟和散客,还有一个东星在油尖旺的堂主,花名“傻权”,四十多岁,肥头大耳,昨晚打完牌没走,在二楼包厢里过夜,现在也失踪了。 第四通电话。 屯门的一间桑拿浴室。 昨夜桑拿浴室也被扫了,这里是东星元老刘叔的地盘——他儿子就在附近的一家时钟酒店开房嫖娼。 他选的那家时钟酒店不大,在一个巷子里,没有招牌,只有一盏粉色的灯在门头上亮着。 然后他儿子也失踪了,电话打不通,call机没人回。 消息报上来的时候,刘叔的脸色难看,捏着大哥大的手都在抖。 第五通、第六通、第七通。 葵涌的货仓、屯门的物流站、观塘的工业区、尖沙咀的夜总会——接二连三地报过来。 东星的坨地里电话铃声响成了一片。 每响一次,伤天的脸色就沉一分。 每一个电话带来的都不是好消息,不是场子被扫,就是人不见了。 细昌、矮子张、阿鬼、傻权,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水灵坐在餐桌前,面前的粥已经凉了。 她不再动那碗粥,也不动那碟花生米,就那么坐着,背脊挺得笔直。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节奏很慢。 “刘叔,你儿子也失踪了?” 刘叔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是的。” “他昨晚去干什么?” 刘叔没有回答。 他没法回答。 他的儿子跑去嫖娼,结果被人连人带车端了,传出去他这个当老大的脸往哪搁? 但现在不是要不要脸的问题,是整个人都丢了,那可是他唯一的儿子。 水灵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伤天,让你的人探探情况。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十一点,各堂口的头目陆续到了。 会议室里的长桌两侧很快坐满了人。 刀疤周坐在他惯常的那个位置,刘叔坐在他旁边,面无表情,只是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马哥坐在更靠后的位置,低着头,目光在桌面上游移着。 笑面虎坐在主位左手边第一个位置,今天没有穿西装,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 他的脸色不好看,是那种从骨头里往外渗的阴沉。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节奏很慢,像在数拍子。 乌鸦坐在他对面,翘着腿,黑色的皮夹克没有拉拉链,露出里面一件暗红色的T恤。 今天没有笑,嘴角是往下挂的,眼袋比平时深了许多。 水灵从走廊那头走过来,高跟鞋的声音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她走进来的时候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水灵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都知道了?” 刀疤周开口了,声音沙哑。 “我的场子被扫了三个。物流站的人被绑了一夜,头目不见了,电话打不通。” 刘叔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用力拧了一下。 “我的两个。一个麻将馆,一个桑拿浴室。桑拿浴室那边,人倒是没伤几个,但我的儿子——昨晚在外面,现在人失踪了。” 他说儿子的时候,语气明显的愤怒。在座的都听懂了是什么意思。 没有人说话或者安慰,因为他们每个人都损失惨重。 马哥的声音不大,像怕被人听到。 “我的也被扫了。地下赌档,死了三个,剩下十一个全都被绑了。” 笑面虎的手指停了。 他看着桌面。 “我这边六个场子,重伤十几个。” 乌鸦没有说话,他已经在爆发边缘了。 他的场子都被清了,还有一个小头目在夜总会里被人从二楼扔下来,腿断了。 水灵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 “二十七间场子,死了十几个人,重伤不算,还他妈丢了一个堂主。”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大半。 刀疤周愤愤的拍了一下桌子。 “水灵姐,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洪兴的人扫我们的场子,这是把我们东星的脸按在地上踩。” 刘叔跟着说:“对。今晚我带人去把洪兴的场子也扫了。” 马哥抬起头,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我同意刘叔。” 有几个堂主附和着,声音越来越大。 笑面虎始终没有说话。 水灵也一直没有说话。 刀疤周拍拍手,把那些声音压了下去。 “水灵姐,您说句话。” 水灵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笑面虎脸上。 “你怎么看?” 笑面虎的手指在桌面上又叩了两下。 “洪兴这次出手,有点不对劲。二十七个场子,一夜之间同时动手,别人我不知道,我手下那几个小的都是机灵的,甚至连消息都没传出来,还有那些死了的,我看了,一刀毙命,这是奔着死人去的。” 还是那句话,社团打的是钱,抢的是地盘,是利益,除非双方打红了眼,否则很少出现死亡,基本都是重伤残疾一类的,可这次那是实打实的被偷袭致死,这可是很少见的。 他顿了一下。 “我们东星本来因为骆驼老大的事情先和洪兴开战要说法,但现在反而被洪兴架住了。” 水灵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今晚全面反攻。”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把洪兴在油尖旺、铜锣湾、湾仔的场子全部扫一遍。他们不给我们留面子,我们也不必给他们留。 众人立即全部应声,摩拳擦掌的准备回去收拢人手。 水灵从坨地回来之后,没有换衣服,穿着那件藕荷色的旗袍径直走进客厅。 伤天跟在后面,阿喜从厨房端了一杯茶出来,放在茶几上。 “五魁呢?” “在楼上。” “叫他下来。” 五魁从楼上下来,穿着一件深紫色的衬衫,头发乱糟糟地搭在额前。 “七俏俏呢?” 伤天犹豫了一下。 “今天一直没见到她。” “长三呢?” “也不知道。” “杂八呢?” 伤天没有回答。 水灵转过头看着他。 “伤天,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伤天微微低着头。 “昨天七俏俏来问我五魁在做什么。我说五魁在查陆离的资料。她看起来很——不对劲。” 水灵闭上眼睛。 “她去找长三了?” “应该是。长三又找了杂八。” 水灵睁开眼,看向了身边的九妹。 “昨天晚上,七俏俏、长三、杂八都出门了。我以为您给他们安排了别的任务或者是出去玩乐……” 水灵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不长,但足够在场的人后背发凉。 “我没有给他们安排任何任务。他们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自己出去了。” 伤天的头低得更深了。 “昨天七俏俏的态度……似乎想杀了陆离一样,大概是因为五魁。” 五魁的眉头皱起来了。 “七俏俏为什么要杀陆离?因为我又是什么意思?” 伤天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倒是九妹嘴快的很。 “七俏俏暗恋你,你不知道吗?” 五魁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茫然。 他把妹向来是不吃窝边草的,而且一直当七俏俏是妹妹,跟她没有任何暧昧,他是真的完全不知道。 水灵看着五魁那张茫然的脸,深吸了一口气。 “五魁,你是不是和七俏俏说了什么?” 五魁顿了一下。 “她给我打过电话,我就是和她商量了一下,想着如果把陆离追到手的话,利大于弊……” 他有些讪讪的道。 水灵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她感觉脑袋疼,怎么徒弟都是一群蠢货呢? 但目前最应该做的是马上找到七俏俏,在她做出更蠢的事情或者死之前把她抓回来。 她睁开眼看着伤天和五魁。 “去找她。把长三和杂八也找回来。天黑之前,我要见到他们三个人。” 伤天和五魁转身出去了。 新界,水库。 吉米仔的身影坐在钓箱上,面对着水面支着吊杆,身子微微弯曲,似乎在专注的盯着水面。 七俏俏蹲在水库边的一片灌木丛后面,手里握着一把枪。 长三在她左边的山坡上,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架着一支狙击枪。 杂八兄弟两个在她右边的树林里,一人一把枪,用树枝和草叶盖住了身体。 远处的公路上,一辆黑色的奔驰正朝这个方向驶过来。喜欢港综:我手下全是帅哥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港综:我手下全是帅哥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