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霸王重生17(1 / 1)

天亮了。 汉营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被一层脏兮兮的棉絮盖住了。太阳没有出来,只有东边天际透着一抹惨淡的白,像是有人用刀在天上划了一道口子,却只渗出一点稀薄的光。营地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混着泥土和焦炭的味道,炊烟升不起来,贴着地面散开,把整个军营裹在一层灰白色的雾里。 吕雉整夜都没睡,顶着黑眼圈。她坐在案几后面,面前的水碗早就空了。她的眼睛盯着帐壁上一道细微的裂缝,目光像一根绷紧的弦,稍微一碰就会断。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里的布料已经被搓得起了毛边。她在等天亮,等刘邦,等那个她不想面对又不得不面对的谈判。 刘邦也一样。他甚至比吕雉更狼狈——脸上有趴着睡出来的压痕,眼眶凹陷,嘴唇干裂,领口大敞着,露出一截锁骨和上面干涸的汗渍。案几上的空粥碗还摆在那儿,从昨晚到今天早上,都没有叫人收走。他坐了一整夜,那把剑搁在手边,剑鞘上蒙了一层细灰。外面的光从帐帘缝隙里挤进来,像一根针,扎在他眼睛上。 他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然后听到了帐外的脚步声。不轻不重,不疾不徐——是吕雉。 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吕雉站在门口,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她的声音很清晰,清晰得像一把刀子:“项王已经把关押家属的地方换过了,换到了楚营后方。”她走进来,站在案几对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刘邦,“偷是偷不出来的。” 刘邦抬起头,看着她。没有问“你怎么知道”,也没有问“那怎么办”。他只是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吕雉没有坐下,两只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但声音依然平稳:“不如去尝试一下和项羽谈判,这是唯一一个救出刘盈的方法。” 刘邦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机械地点了点头,动作慢得像是一个被线牵着的木偶。他知道希望渺茫,但也只能这么做了。项羽会和他谈判吗?项羽为什么要和他谈判?项羽要的是他自杀,是他在所有人面前跪下,是他把脸皮撕下来铺在地上让所有人踩。刘盈只是逼他就范的工具,不是项羽的筹码。 但吕雉说得对。偷不出来,只剩谈判这一条路。哪怕希望只有一丁点,哪怕只是去确认“项羽不会放人”,他也得去。 “我这就写。”刘邦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含了一把沙子。他拿起笔,蘸了墨,手腕悬在帛布上方,顿了很久,迟迟没有落笔。 吕雉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出去。她不需要在这里等,她需要去做自己的准备。 刘邦一个人坐在案几后面,笔尖上的墨滴下来,在帛布上洇开一个黑点,像一颗凝固的血珠。他盯着那个黑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同一句话——写什么?写“项王仁厚,放我儿子一条生路”?项羽会笑。写“我愿以城池换刘盈”?项羽不缺城池。写“我愿自杀”?那是项羽最想要的,但他说了,他还没打算死。 他的手在帛布上划了两下,写了几个字,又划掉了。帛布上留下一道一道的墨痕,像一道道伤口。 吕雉回到了自己的营帐。 帐帘一放下,她就换了一个人——不再是刚才在刘邦面前那个冷静到近乎冷漠的“汉王夫人”,而是吕家的当家。她的脊背挺得更直了,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叫吕泽、吕释之和审食其来。” 不一会儿,三个人鱼贯而入。吕泽和吕释之显然也是一夜没睡,脸色灰败,但眼神还算清醒。审食其走在最后,低着头,缩着肩膀,像一条被拎着后颈的狗,浑身上下写满了“我不想在这里”。 吕雉没有浪费时间。 “今天天黑以前必出大乱,”她说,目光从三个人脸上扫过,“大家回去记得把盔甲穿上,布甲、皮甲不够,最好穿铁甲。” 审食其抬起头,脸上写满了困惑。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尖:“什么大乱?” 吕释之瞪了他一眼,目光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闭嘴吧你!都是你搞出来的!” 审食其被他这一眼瞪得缩了回去,嘴唇哆嗦了两下,终究没敢再出声。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肩膀缩得更紧了。 吕雉没有理会这场小冲突。她的目光落在吕泽脸上:“大哥,你的人,今天白天不要离营太远。随时待命。” 吕泽抱拳:“明白。” “释之,”她转向吕释之,“你盯紧了刘邦那边的动向。周勃、灌婴那些人,今天肯定会有动作。不管他们做什么,第一时间告诉我。” 吕释之点头:“姐,你放心。” 吕雉最后看向审食其,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厌恶,只有一种“你还有用”的冷漠:“你今天哪儿也不许去,就在我帐里待着。不许出去,不许见任何人——尤其是刘邦的人。” 审食其连声答应,头点得像捣蒜。 吕雉挥了挥手:“都去准备吧。”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吕泽和吕释之转身走了出去。审食其跟在后面,刚要迈步,被吕雉叫住了:“你留下。” 三个人一起走了。审食其站在那里,两条腿打着颤,像两根泡软了的筷子。 吕雉没有看他。她转过身,面对着帐壁,背上那件衣裳还是昨天穿的那件,但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审食其,”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你怕不怕死?” 审食其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夫……夫人……” “我问你话呢。”吕雉转过身,看着他。那目光不冷,不热,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看不出锋利,但谁都知道它能杀人。 审食其的膝盖一软,跪了下去:“夫人饶命!属下……属下什么都听夫人的!” 吕雉看着他跪在地上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厌倦。 “起来。”她说,“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活着。” 审食其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惶恐和困惑。 “今天天黑之前,”吕雉说,“如果有人要杀你,你就说——刘盈是你的儿子。说大声点,让所有人都听见。” 审食其的脸色刷地白了,白得像一张纸。 “夫……夫人,这……” “这不是商量。”吕雉的声音依然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这是命令。” 她转过身,不再看他。 帐外,远处传来士兵列队的口令声、兵器碰撞的声音、战马的嘶鸣声——一切都在准备着,准备着今天将要发生的事。 审食其跪在地上,两条腿已经不听使唤了。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过今天。但他知道,不管能不能活,他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一个时辰后,收到信的项羽骑着乌骓马出现在了两军阵前。 他今天没有带大队人马,只带了几十个亲卫,轻骑简从,像是在自家后院里遛弯。乌骓马在阵前打了个响鼻,前蹄刨了两下地,溅起一小片尘土。项羽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对面汉营的方向,目光里带着一种他压了很久、此刻终于藏不住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杀意,是困惑。 是的,困惑。 项羽很困惑。他把吕雉和审食其放回去,本意是在汉营内部埋一颗雷。一个女人和她的奸夫被当众送了回去,刘邦就算不杀他们,至少也该闹起来——夫妻反目、舅子翻脸、内部清算,这些事随便哪一件都够汉营喝一壶的。可一夜过去了,汉营那边安静得像座坟。没有喊杀声,没有内讧的动静,甚至连骂人的话都没传出来几句。 【刘邦这家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项羽当然无法理解。他重生了,带着上辈子的记忆重新活了一次,但他依然是项羽——那个把脸面和荣誉看得比命还重的楚国贵族。他可以用阴谋,可以用人质,可以用一切不体面的手段,但他的底线始终在那里:有些事,男人不能忍。戴绿帽子这种事,换了任何一个有点血性的男人,都该暴跳如雷,就算不当场杀人,至少也该把那对狗男女打个半死。 刘邦倒好,把人接回去了,然后——没有然后了。 项羽甚至怀疑,刘邦是不是真的不在乎。这个念头让他有些不舒服,像是吃了一口放凉了的饭菜,说不上难吃,但噎得慌。 汉营的营门打开了。 刘邦骑着马出来了,身后只跟了几个随从。他的马走得很慢,像是在泥地里跋涉。项羽注意到他的脸色很差——不是那种“昨夜没睡好”的差,是那种“被几十把刀同时架在脖子上、每把刀都在慢慢往下压”的差。他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痕,嘴唇干裂,领口大敞着,整个人像是一株被暴风雨打过一夜的老树,还没倒,但离倒也不远了。 刘邦在阵前勒住了马。他和项羽之间的距离,刚好够两个人说话不用喊,也刚好够两边的前排士兵听得清清楚楚。这个距离是刘邦选的——再近一点他怕自己会发抖,再远一点他又怕项羽的声音太大,把那些不该让更多人听到的话传遍整个汉营。喜欢综影视假期脑洞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综影视假期脑洞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