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霸王重生18(1 / 1)

项羽没有急着开口。他歪着头,看着刘邦,像是在看一个他不认识的怪物。那种目光不是审视,是研究——像一个猎人蹲在陷阱边上,研究一只掉进坑里的野兽为什么还不叫。 “刘杂种。”项羽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那几个字像钉子一样钉在清晨的空气里,“我说你是绿毛龟,本来是骂你的。你居然没有对那对奸夫淫妇做什么?” 他顿了顿,往前探了探身子,嘴角那抹困惑的笑意更深了。 “难不成你真的是绿毛龟?” 刘邦的手在马缰上攥紧了,指节发白。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项羽没有给他机会。 “还是说——”项羽歪着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终于想明白了”的恍然大悟,“他们俩才是夫妻,你是他们用来掩人耳目的?” 楚军阵前响起一阵压低了嗓门的哄笑。那笑声不大,但刺耳得很,像一堆碎玻璃被倒进了铜盆里。刘邦身后汉军的士兵们没有人笑。他们的沉默比任何笑声都更让刘邦难受——因为他知道,那些沉默里藏着同样的疑问,同样的嘲讽,同样的“汉王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 刘邦深吸一口气。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屈辱,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之后、反而冷静下来的、近乎于空洞的平静。这种平静是他几十年摸爬滚打练出来的本事——在沛县当亭长的时候,他被地痞流氓打过,被上司羞辱过,被债主堵过门,每一次他都是靠这种“先忍着、把命保住再说”的平静活下来的。 “霸王,”刘邦的声音沙哑,但还算稳,“我今天来,不是跟你争这些的。” 项羽的笑容凝了一下。不是被驳倒了,是被刘邦的反应弄得有些——怎么说呢——有些不过瘾。他准备了一肚子的嘲讽,等着刘邦暴怒、等着刘邦辩解、等着刘邦露出那种“被踩到尾巴”的表情,但刘邦没有接招。 “我写信给你,”刘邦的声音继续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是想跟你谈一件事。” “谈什么?”项羽的语气轻飘飘的,“谈你怎么把刘盈救回去?还是谈你怎么把刘肥也救回去?还是谈你怎么让我放你一马,让你回汉中当你的汉王,然后等你养精蓄锐了再来打我?” 刘邦没有反驳。他只是看着项羽,目光里没有恨,没有求饶,只有一种“你说完了吗”的、疲惫到极点的耐心。 “谈刘盈。”他说,“他是无辜的。” 项羽盯着刘邦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我还真是小看你了”的、带着几分佩服的意外。 “无辜的?”项羽重复了这三个字,像是在品尝一道奇怪的菜,“刘杂种,你跟我说无辜?你儿子无辜,那我问你——你杀的那些人,哪个不是别人的儿子?” 刘邦沉默了片刻。 “霸王,”他说,“你开个条件。怎样才能放刘盈?” 项羽没有立刻回答。他勒着马,在阵前来回踱了两步,乌骓马的蹄子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有节奏的声响。那声音像心跳,一下一下地压在刘邦的胸口上。 “条件?”项羽终于停下马,转过身,面对着刘邦,“刘杂种,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些,足够让两边的前排士兵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不需要跟你谈条件。刘盈在我手里,刘肥在我手里,你所有的家人都在我手里。你要他们活,你就自杀。你不要他们活——你就看着他们一个一个死。” 他顿了顿,歪着头,看着刘邦。 “你今天来求我放刘盈,你拿什么求?你拿什么跟我换?” 刘邦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项羽等了一息,没等到回答,摇了摇头。 “刘杂种,”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厌倦,“你回去吧。写封信来求我,我还以为你至少想出了什么新花样。结果你还是老一套——来求我,来装可怜,来让我心软。” 他勒转马头,背对着刘邦。 “刘盈的事,没有条件。你今天天黑之前不自杀,我就杀他。” 乌骓马长嘶一声,载着项羽朝楚营的方向走去。马蹄声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像是在数着刘邦剩下的时间。 刘邦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身后,汉营的旗帜在风中无力地垂着,像一面面洗得发了白的旧衣裳。 远处,项羽的背影越来越小,最终融进了楚营的栅栏和旗帜里。 刘邦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握着缰绳的手,骨节发白,青筋暴起。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骑马回来的。 他只记得,回到汉营的时候,吕雉站在营门口,看着他。她的脸上没有问“谈得怎么样”,因为答案已经写在他脸上了。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帐篷。 刘邦下了马,站在营门口,看着汉营里那些沉默的士兵、沉默的帐篷、沉默的旗帜。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天还亮着。但他觉得,天已经黑了。 项羽回到楚营以后,就传唤虞姬。他坐在中军帐的主位上,盔甲已经卸了,换了一件黑色的大氅,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是在军营里,倒像是在自家厅堂中等着听戏。但他的眼睛不是听戏的眼神——那双眼睛里有光,一种猎人布好了陷阱、等着猎物踩上去时才会有的、耐心的光。 帐帘掀开,虞姬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几个人——有男有女,一共六个,都是乐师。他们手里捧着琴、瑟、笙、箫,还有一个拿着一面小鼓,鱼贯而入,在帐中站成一排,低着头,不敢看项羽。虞姬走到最前面,朝项羽微微弯了弯腰:“霸王,人带来了。” 项羽靠在椅背上,目光从乐师们脸上扫过。那些人有年轻的,也有年纪稍长的,有男有女,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紧张。虞姬显然已经跟他们说过一些了,但说得很有限,他们只知道霸王要他们唱歌,唱汉地的歌,至于为什么唱、唱给谁听、唱完以后是赏是罚,一概不知。 “虞姬呀,”项羽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汉地的歌,你教给他们多少了?” “回霸王的话,”虞姬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我已经办妥了”的从容,“他们都已经学会了。从曲调到唱词,反复练了十几遍,不会有差错。” 项羽满意地点了点头,坐直了身子,目光再次扫过那六个乐师。这一次,他的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审视,是一种“你们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吗”的确认。 “好。”他说,“你们去教军中的将士几句,天黑的时候,就唱汉歌,让汉营乱起来。” 乐师们面面相觑。一个女乐师站在最左边,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手里捧着一面小鼓,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她看了一眼虞姬,虞姬没有看她,她又看了一眼项羽,项羽正在看她。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往前迈了一小步,声音有些发颤但还算清晰:“敢问霸王,唱什么词?” 项羽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那不是笑,是一种“你问得好”的认可。 “就唱刘邦如何是个爹都不知道的杂种,”项羽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被秤称过的,稳稳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又如何当了绿毛龟,连个屁都不敢放。” 帐内安静了一瞬。乐师们的呼吸都轻了,像是怕自己的气息会打破某种不该打破的东西。那个女乐师的脸色白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她低下头,不敢再问。 项羽没有在意他们的反应。他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看着外面楚营的方向。天色还亮着,但太阳已经开始往西边沉了,把天边的云染成一种浑浊的橘红色,像一片凝固的血。 “我想,”他的声音从帐门口传回来,轻飘飘的,像是在自言自语,“刘邦哪怕真的是个绿毛龟,听了这些东西也该火了。至于汉营的士兵,听到这种东西,对刘邦的忠诚也会降低到极点。” 他放下帐帘,转过身,看着那六个乐师。 “去吧。天黑之前,我要让楚营的每一个人都会唱。天黑之后,我要让汉营的每一个人都听见。” 乐师们鱼贯而出,脚步比进来的时候快了不少。虞姬走在最后,走到帐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看了一眼项羽。 项羽还站在帐门口,背对着她,看着帐帘外面透进来的那一道光。他的侧脸被那道光照得一半明一半暗,像一尊被切割过的石像,棱角分明,但没有表情。 虞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她放下帐帘,脚步声融进了外面的风里。 帐内只剩下项羽一个人。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天黑之前。”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像是在给自己定一个倒计时。 远处,楚营的校场上已经开始响起断断续续的歌声——有人在教,有人在学,有人在记,有人在忘。那声音不大,但很密,像一群蜜蜂在远处嗡嗡地飞,嗡嗡地响,嗡嗡地往汉营的方向涌。 项羽闭上眼睛,听着那些声音。 他在想象天黑之后,那些歌声飘过两军之间的空地,飘进汉营的每一个帐篷,飘进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那些士兵会听到“刘邦不是他爹的儿子”,会听到“吕雉跟别人睡了”,会听到“刘邦连屁都不敢放”。他们会笑,会窃窃私语,会开始怀疑——怀疑自己跟着的到底是个什么人,怀疑自己的命到底值不值得交给这样一个人。 疑心是瘟疫,比任何刀枪都更致命。 项羽睁开眼,嘴角那抹似有似无的弧度,终于变成了一丝真正的、带着血腥气的笑。 他在等天黑。喜欢综影视假期脑洞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综影视假期脑洞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