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刀尖上的自己(1 / 1)

焦臭味猛地灌入鼻腔,像一把湿透的头发被狠狠摁进烧红的炉膛。 命织金丝茧早已千疮百孔,白烟未散,焦黑的蜂窝孔洞边缘仍在簌簌剥落。 苏晚照悬停在半空,下坠之势被一股无形之力骤然截断。她没去补茧,甚至没低头看自己正渗血的手腕;指尖径直探出,刺向井壁,那处碑文正溃烂着,一缕粘稠如脂、暗红近褐的光,正从石缝里缓缓淌出。 指尖触碰的瞬间,一股电流顺着指骨窜进脊椎。 她指腹被高温烫破,一滴血珠滚落,砸在那蠕动的碑文上。 原本狰狞如蛆虫的文字突然停止了扭动,表层的血痂剥落,露出了底下清瘦刚劲的笔锋。 那不是什么诅咒,那是熟悉的墨迹。 《苏氏验尸手札·卷首》:“凡验尸者,先验己魂是否完整。” 苏晚照瞳孔骤缩。 这行字她太熟了,熟到闭着眼都能闻到那本书被烧毁时的焦糊味。 原身在那个雷雨夜,亲手将医祖留下的孤本扔进了火盆,当时手里捏着的,正是这一页卷首语。 井底那个一直闭目悬浮的虚影,睁开了眼。 苏断尘手中的断脉刀并没有实体,唯有一道贯穿刀脊的裂痕亮得刺眼。 那裂痕像是个接触不良的老式投影仪,画面一阵抖动后,定格在了一张稚嫩的脸上。 那是七岁的苏晚照。 画面里的女孩正趴在一张缺腿的桌案上,咳出的血点子溅得满纸都是,却不敢停笔,死死咬着嘴唇抄录那幅《九脉归源图》。 镜头一转,十五岁的少女面无表情地割开手腕,将温热的鲜血注入族碑冰冷的凹槽,直到碑面上浮现出猩红的“断尘”二字。 此刻,苏晚照悬在井中滴落的那滴指尖血,在重力作用下坠向井底,不偏不倚,正好与刀身裂痕中那段鲜血淋漓的影像轨迹完全重合。 严丝合缝。 头顶风声骤紧。 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守碑人显然不想给她叙旧的时间。 他像只巨大的蝙蝠从井口俯冲而下,手中的血脉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苏晚照后颈,那里是脊椎灵械核心的接口,也是她全身上下唯一的死穴。 “当!” 一声脆响。 沈砚掷出的匕首后发先至,精准地磕在了血脉尺的尖端。 火星四溅中,尺尖偏了半寸,擦着苏晚照的耳际划过,削断了一缕发丝。 但沈砚为此付出了代价。 血脉尺上附着的反震血光顺着匕首的力道弹了回去,他闷哼一声,握刀的虎口瞬间焦黑一片,皮肉翻卷。 还没等苏晚照回头确认他的伤势,脚踝处突然传来一股巨力。 一直潜伏在暗处的脉蚕娘终于露出了獠牙。 无数根血丝从她背后的巨茧中喷涌而出,死死缠住了苏晚照的双脚,像拖死狗一样把她往井底拽去。 下坠的速度极快。 借着那该死的红光,苏晚照终于看清了井底的真相。 那里根本没有地面。 这口井的底部,是一面被倒悬放置的巨大族碑。 碑面上没有刻着密密麻麻的祖训,只孤零零地刻着三个字:苏晚照。 而此时,那些缠住她的血丝正像是一块块橡皮擦,在碑面上疯狂摩擦,每擦一下,“苏晚照”这三个字的笔画就淡去一分。 要把她的存在,从这世上彻底抹去。 “想把我也变成这井里的烂泥?” 苏晚照突然笑了,笑得有点狰狞。 她做了一个疯子才会做的决定。 原本还在苦苦支撑的命织金丝茧,被她主动撤去。 没了防护,四周那腐蚀性的血光瞬间如洪水决堤般涌来,左臂上的衣袖瞬间化为飞灰,皮肤发出被灼烧的滋滋声。 借着这股剧痛带来的清醒,她猛地在空中蜷身,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迎着井底那个持刀的虚影,狠狠地撞了过去! 目标不是人,是刀。 是那把横在苏断尘手中的断脉刀。 “砰!” 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刀脊上,鲜血顺着眉骨流进眼睛,世界变得一片血红。 就在皮肤接触到那道刀身裂痕的瞬间,一股庞大的吸力爆发了。 苏晚照脑海里那些关于原身的记忆碎片:母亲在灶台边哼的童谣、兄长离家时的背影、上元节那盏没来得及送出去的兔子灯……像是被打开了排水口的浴缸,疯狂地倒流进那道裂痕之中。 这是祭品。 要想让这位老祖宗认账,光靠血缘没用,得把灵魂扒光了给他看。 “若我忘了你是谁……”苏晚照顶着刀脊,声音因为剧痛而嘶哑破碎,“你这个老鬼,还认得我吗?” 刀身剧震。 裂痕中那个七岁的影像突然抬起头,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里竟然有了焦距,嘴唇开合,吐出一句只有苏晚照能听见的话: “那个雷雨夜,你烧我尸身的时候,手抖了三下。” 苏晚照身子一僵。 原来他都看见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大义灭亲的投名状,那是一个无力反抗的孩子,在绝望中留下的最后一点不忍。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既然认得,那就别装死!” 苏晚照大吼一声,右手握拳,狠狠砸向自己的左胸。 那里别着她的法医徽章,也是“侦探系统”的物理映射点。 “滋啦——” 徽章受击,残存的能源火花迸射而出,顺着她的手臂,点燃了那把死气沉沉的断脉刀。 刀身裂痕中原本黯淡的影像瞬间被点燃,化作一团刺目的血色烈焰。 苏断尘那个一直虚幻的身影突然凝实,枯瘦的手掌一把扣住了苏晚照的手腕。 两掌相贴。 这一刻,不再是阴阳两隔,而是跨越百年的血脉共振。 井壁上那些原本还在疯狂蠕动的碑文,在这股血焰的照耀下,发出了如同活物般的惨叫,紧接着齐齐崩解、脱落。 随着“墙皮”的剥落,这口血井终于露出了它狰狞的真面目。 这哪里是什么苏氏祖祠。 这是一具巨大的、竖直放置的棺椁。 而那面刻着名字的倒悬族碑,根本不是石头,那是两排森白交错、巨大无比的牙床! 这就是初代医祖拼死要镇压的东西,血噬魔胎。 所谓的祭祖,不过是把活人送进这怪物的嘴里当点心。 此时,那巨大的牙床正缓缓合拢,想要将这一老一少彻底嚼碎。 苏晚照眼神一凛,左手扯住领口那块早已破烂不堪的布料,用力一撕。 “嗤啦”一声,衣襟裂开。喜欢我在异界剖邪神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我在异界剖邪神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