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摊牌(1 / 1)
两张黑桃A。 一张在仇笑痴面前,明晃晃地亮着,牌面朝上,黑桃的花纹在聚光灯下泛着冷光。 一张在陆离手中,指尖轻按,红心的底色与黑桃的墨色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起。 “两张A?一副牌里怎么会有两张黑桃A?” “这不可能——除非——” “有人出千。” 最后这四个字像一把刀,精准地插进了大厅里凝滞的空气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仇笑痴和陆离之间来回游移。 仇笑痴的皇家同花顺刚刚亮出来,意气风发,不可一世。 陆离的红心A此刻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了那张黑桃A的脸上。 但仇笑痴的表情——仇笑痴的表情不是愤怒。 是茫然。 他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黑桃A,又抬头看了看陆离手中的黑桃A,眉头紧皱,嘴唇微张,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这不可能。”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真实的、不加掩饰的困惑,“我这张是——” 他没有说完。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他不能说“我这张是从袖子里换出来的”。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荷官。 荷官站在赌台一侧,双手垂在身侧,面色苍白。 他的眼睛盯着那两张A,瞳孔微微收缩,嘴唇在轻微地发抖。 那是和仇笑痴同款的惊疑和一种自己出了岔子马上要完蛋的恐惧。 他的表情在说:这不对,这不应该发生。 仇笑痴看懂了他的表情。 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荷官也不知道。 这意味着什么? 难道陆离在他换牌之前,就已经把另一张A放进了牌堆? 仇笑痴的脑子飞速转动,但他没有时间想清楚,因为雷天恩站了起来。 雷天恩站起身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一个细节都被大厅里的所有人看在眼里。 他先是将酒杯轻轻放在桌上,杯底与桌面接触时发出极轻微的“嗒”的一声。 然后他双手撑住桌面,缓缓起身,目光从赌台上抬起,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两张黑桃A上。 他的脸上没有笑容。 不是愤怒,不是震惊,而是一种被冒犯之后的、冰冷的审视。 “诸位。”雷天恩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块一样砸在大厅里,“一副扑克牌里,出现了两张黑桃A。”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宾客。 “这显然是不正常的。” 他说“不正常的”这三个字时,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按照规矩,出现这种情况,一定有人在出千。”雷天恩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但是——”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目光在仇笑痴和陆离之间来回游移。 “出千的人,未必是仇老弟。” 观战席上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皱眉不语。 雷天恩继续说道,语气变得更加温和、更加公正,像一位不偏不倚的裁判:“陆小姐是客人,仇老弟也是客人。两位都是我雷天恩的座上宾。我不能因为陆小姐拿出了黑桃A,就说仇老弟出千;也不能因为仇老弟亮出了皇家同花顺,就说陆小姐作弊。” 他摊开双手,做了一个“公平公正”的手势。 “需要调查。” 这两个字一出口,仇笑痴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种极细微的、如释重负的微表情。 他知道,雷天恩肯定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在这艘船上,雷天恩就是法律。 他说调查,那就是调查;他说调查多久,那就是多久。 或者,用另一种方式“解决”。 仇笑痴深吸一口气,稳住了心神。 他靠回椅背,双手抱胸,看向陆离的眼神里重新浮上了那抹阴鸷的笑意。 “雷公子说得对。”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调查清楚,对大家都好。” 陆离没有看仇笑痴。 她看着雷天恩。 雷天恩的笑容重新挂上了嘴角——不是刚才那种冰冷的审视,而是一种更加温和的、更加得体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微笑。 但陆离知道,那层微笑下面,是一把已经出鞘的刀。 “雷公子说得有道理。”陆离开口了,声音平淡得像在聊天,“确实需要调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荷官,扫过仇笑痴,最后落回雷天恩脸上。 “不过,在调查之前,我有个小小的疑问。” 雷天恩微微抬手:“陆小姐请说。” 陆离将手中的黑桃A轻轻放在桌上,推到了赌台中央。 然后用指尖点了点仇笑痴面前的那张黑桃A。 “这副牌,是船上的牌。荷官,是船上的荷官。洗牌、发牌,全是在这艘船上完成的。”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也就是说,从牌到人,全都是雷公子提供的。”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她抬起头,看着雷天恩,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如果真有人出千,那这个人不仅是在赌桌上作弊,更是在雷公子的地盘上、用雷公子的人、动雷公子的牌——在雷公子眼皮子底下作弊。” 她微微侧了侧头。 “这个人,要么是胆大包天,要么是——根本不把雷公子放在眼里。” 大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雷天恩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陆离这番话,表面上是在说“出千的人胆子大”,实际上是在将他一军——出千的人如果是雷天恩,那就是他贼喊抓贼;如果出千的是陆离,那就是她陆离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但无论哪种情况,他雷天恩的面子都丢了。 而他刚才那句“需要调查”,现在听起来就像是在包庇。 雷天恩看着陆离,眼神里的温度降了几度。 但他没有发作。 “陆小姐说得对。”他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温和,“所以,调查要快,要公开,要让大家心服口服。” 他转向荷官:“把这两张牌拿过来。” 荷官走上前,双手微微发抖。 他将陆离的黑桃A和仇笑痴的黑桃A并排放在赌台中央,又从牌堆里随机抽出了几张牌作为对比。 雷天恩亲自走到赌台旁,低头看着那两张A。 “请两位各自检查一下自己的牌。”他说,“看看有什么不同。” 仇笑痴拿起自己的黑桃A,翻过来看了一眼牌背。 他的脸色变了。 那张牌的背面,靠近边缘的位置,有一个细小的花纹。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在聚光灯下,那个花纹投下了一粒米大小的阴影。 荷官在洗牌时,会通过手法将合适的牌发给他。 他只需要确认这张牌,然后藏起来,所以他根本没有看牌的背面。 也就是说,这张有标记的黑桃A,是荷官私自发给他的? 但这张牌是从哪里来的? 仇笑痴的脑子一片混乱。 他抬起头,看向荷官——荷官也看到了那张牌背上的标记,瞳孔猛地一缩。 这不是他做的,也不是他准备的牌。 这张有标记的牌,不是他放进牌堆的。 仇笑痴和荷官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意识到了一件事—— 有人在他们之前,就已经动了这副牌。 而那个人,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陆离拿起自己的黑桃A,翻过来看了一眼牌背。 牌背光滑平整,没有任何痕迹。 她又从牌堆中抽出一张随机牌,对比了一下——花纹、颜色、质地,完全一致。 “雷公子请看。”陆离将红心A和随机牌并排推给雷天恩,“我的牌,和其他牌一模一样。” 雷天恩低头看了看,又拿起仇笑痴的黑桃A,翻过来看了一眼。 那个花纹仔细看还是能看到的,而这一切也通过高清摄像头让大厅内的客人都看清了。 雷天恩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拿起那张黑桃A,走到最近的观战席旁,递给了坐在前排的一位老者——那是澳岛赌业界的老前辈,姓何,与何家有些渊源,以公正着称。 “何叔,您看看。” 何叔接过牌,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看牌背上的花纹,又翻过来看了看牌面。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这张牌被人做过记号。不是原厂出来的状态。” 他将牌递还给雷天恩,补了一句:“另一张没问题。” 大厅里再次哗然。 证据确凿。 做记号的那张牌,是仇笑痴的黑桃A。而陆离的黑桃A,没有任何问题。 这意味着——出千的人是仇笑痴。 仇笑痴的脸从苍白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一种近乎发紫的颜色。 “这不是我的——”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再次翻倒,这次直接撞在了身后的墙上,发出一声巨响,“我没有在这张牌上做记号!这张牌不是我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但在场的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已经变了。 那种眼神仇笑痴太熟悉了——是鄙夷,是嘲笑,是“抓到你了”的幸灾乐祸。 “这张牌不是我的!”仇笑痴几乎是在吼了,他的目光扫过荷官,扫过雷天恩,最后落在陆离脸上。 陆离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表情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她看着仇笑痴,像在看一个已经走到绝路上的困兽。 仇笑痴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猛地转头看向雷天恩——雷天恩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张有标记的黑桃A,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再是温和的微笑,而是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审视。 不是他做的。 不是荷官做的。 是陆离做的。 是陆离在他换牌之前,就已经把一张有标记的黑桃A放进了牌堆。 她算准了他会换牌,算准了他会换出那张A——甚至可能算准了他会换哪一张。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不是在赌。 她是在设局。 从第一场猜骰子开始,她就在演戏。 故意输掉,让他看不起她,让他放松警惕。 第二场抢牌,她用身手羞辱他,让他愤怒,让他失去冷静。 第三场梭哈,她等着他自己跳进陷阱。 而她从头到尾,都站在陷阱外面,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进来。 仇笑痴的胸口剧烈起伏,一股腥甜的气息涌上喉咙。 “你——”他指着陆离,手指在发抖,“你陷害我!” 陆离看着他,淡淡道:“仇先生,牌是你自己亮出来的。我陷害你什么?” 仇笑痴语塞。 是的,牌是他自己亮出来的。 黑桃A是他自己从袖中换出来的。 他不能说自己换牌子了,因为一旦说了,就等于承认自己确实要出千,结果是一样的。 他陷入了自己挖的坑里,爬不出来。 陆离缓缓站起身。 她的动作很慢,慢到大厅里的每一个人都能看清她的每一个动作。 她绕过赌台,走到仇笑痴面前,停下。 两人相距不过一米。 仇笑痴比她高半个头,但此刻,他站在那里,却像是被什么压住了一样,整个人矮了下去。 “仇先生,”陆离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赌桌上出千,按照规矩,该当如何?”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不知是谁说了一句:“砍手。”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紧接着,又有人附和:“出千砍手,这是老规矩了。” “在公海上出千,断手都是轻的。” 窃窃私语变成了公开的议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仇笑痴的双手上。 仇笑痴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至少他不愿意承认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愤怒、屈辱、以及一种无处发泄的暴怒。 他的右手缓缓摸向腰间。 那里别着一把枪。 “砍我的手?”仇笑痴的声音低沉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嘴角挂上了一抹狰狞的笑意,“陆小姐,你是不是忘了,这里是公海?”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陆离。 “在这片海上,规矩不是你定的。” 陆离没有后退。 她甚至没有眨一下眼睛。 她看着仇笑痴,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极淡的、带着怜悯的弧度。 “仇先生,”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是不是忘了,你还在我的赌局上?” 仇笑痴愣了一下。 陆离继续说:“你输了赌局,输了一千万百万美金的筹码,还输了——你的右手。” 她每说一句,就上前一步。 仇笑痴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你可以在公海上耍横,可以在公海上翻脸,可以在公海上杀人。”陆离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进仇笑痴的胸口,“但你欠我的,一样都少不了。” 仇笑痴的嘴唇在发抖。 他想拔出腰间的手枪,但他的手腕——被陆离打穴手法击中的地方——还在发麻,手指根本握不紧。 他转过头,看向雷天恩。 雷天恩终于动了。 他将那张有标记的黑桃A放在桌上,拍了拍手。 掌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精彩。” 雷天恩说。 他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温和与热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平静。 那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因为它意味着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缓步走向赌台中央,站在陆离和仇笑痴之间。 “陆小姐,仇老弟,两位都是我的客人。”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在我的船上,我不会让任何人受伤。” 他顿了顿,嘴角重新挂上了笑容——但这一次,那笑容里没有了任何温度。 “不过,赌桌上的规矩,还是要讲的。” 他转向仇笑痴,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仇老弟,出千的事,你认不认?” 仇笑痴咬着牙,没有回答。 认,就要砍手。 不认,就要拿出证据证明自己没有出千。 但他拿不出证据,因为那张有标记的牌确实是从他手里亮出来的。 雷天恩等了三秒,见仇笑痴不回答,便点了点头:“好,那就先不认。” 他转过身,面对所有宾客,声音提高了几分:“诸位,今晚的赌局到此为止。感谢各位赏光。不过,接下来我和两位朋友有些私事要谈,不方便外人旁观。”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笑容依旧得体。 “诸位请移步楼下宴会厅,美酒佳肴已经备好。今晚的一切,雷某自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观战席上的宾客们面面相觑。 有人站了起来,有人犹豫不决,有人低声交谈了几句,最终也站了起来。 他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知道什么时候该看戏,什么时候该离场。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雷天恩的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确——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不适合有外人在场。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走向门口,脚步匆匆,没有人多说什么。 何叔走过雷天恩身边时,停了一下,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拄着拐杖走了出去。 不到两分钟,观战席上空无一人。 沉重的木门在最后一位宾客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大厅里只剩下六个人。 陆离、高进、海岸。 仇笑痴、雷天恩、荷官。 荷官站在赌台旁,面色苍白,双腿在发抖。 他知道自己今天的处境——无论结果是什么,他都是必须死的那个。 雷天恩走到酒柜旁,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转过身,靠在酒柜上,目光落在陆离身上。 他举起酒杯,朝陆离遥遥一敬。 “陆小姐,”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掌控一切的温度,“现在,没有外人了。” 他抿了一口酒,笑意加深。 “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陆离看着雷天恩,嘴角同样挂着一抹笑。 那笑容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弧度,但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不是紧张,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猎人终于等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平静的喜悦。 “雷公子说得对。”陆离说,“没有外人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雷天恩,扫过仇笑痴,最后落在窗外漆黑的海面上。 “可以好好谈谈了。” 窗外,微弱的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王建军他们,已经在等她下命令了。喜欢港综:我手下全是帅哥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港综:我手下全是帅哥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